浓重漆黑的夜色里,马车静静地驶向了王府。
进了王府,晏青扶忙了一日,与容祁一起顺着小路回了院子。
王府内一向少有巡夜的侍卫,所以院中孤冷寂静的厉害,但好在小路按着她的意思挂上了宫灯,一点点映着回去的路,驱散这一点冷意。
她今日实在心力交瘁,到了屋子却又睡不下,只怔怔地坐在桌边。
容祁走过去续了一盏热茶给她,她接过去,才缓了神色。
“若是觉得太累,想哭便哭一哭吧。”
容祁只觉得心疼,走过来将她揽到怀里。
他并不说什么节哀的话,知晓她这人重情,心中的难受非旁人可轻易体会,便只在这时,轻轻靠过去一个肩膀。
晏青扶眨了眨眼,轻轻回抱住他,从他身上才汲得到那点温暖,觉得身上的冷意渐渐回暖。
她并未哭,只靠在他肩头沉默着,等了许久之后,才开口。
“太突然了,容祁。”
她到底是受不住。
容祁顺着她纤细的脊背轻轻拍了拍,嗓音带了他一贯在晏青扶面前才展露出来的温和。
“我知道。”
二人就着这个姿势拥抱了许久,晏青扶才慢慢直起身子。
她说话时嗓子还有些哑,容祁端了茶递过去。
她轻轻抿了一口,想起在长孙府见到的那件事,顿时又搁下茶盏,和容祁开口。
“今日在府中,我见着皇帝和长孙大人,似是走的很近。”
天子与朝臣谈笑风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稀奇的是容瑾会为了一个贵女的丧事亲临,还和长孙大人在廊下谈及一些不愿意让旁人听了的话。
又在后来,江家夫人被问罪的时候,出声要保江家。
这就委实有点奇怪了。
长孙府为何急着和江家联姻,这其间可否有帝王的手笔?
容祁显然也想到此处,稍稍沉默片刻,才说。
“暗卫也有回禀,近些日子长孙大人在朝中,缕缕被留在御书房问话。
也不止长孙大人,还有周家,何家。”
在他们未曾注意的地方,年轻的帝王早卷在了朝堂风云的最中心,如同长孙家这样的府邸也开始对帝王唯命是从。
“若是以此推断,江家要和长孙家联姻,也必然是和此事有关了。”
朝政显然要很快交到帝王手里接管,长孙家得帝王青睐,容瑾能在白日里给江家说话,想必江家也和他多少有些联系。
两家都得了帝王青眼,江家要攀扯上朝堂的高枝,长孙府要借江夫人的郡主身份,和江家首富的地位,来让长孙府的权势再上一个台阶。
是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唯一不圆满的,就是长孙府出了个不愿听规矩摆布的女儿。
所以帝王急着出府,想必也是怕江家和长孙家因为此事闹翻,影响了他手中的权力。
“世家之中的这些事,果真没有一个决定是白做的。”
晏青扶敛了眼,脸上的神情越发冷然。
桩桩件件牵扯朝政,从来没有一步棋是会轻易下去的。
但皇帝轻而易举地在容祁眼皮子底下,还和长孙府有了这么深的牵扯,也果真是不可小觑。
“到底是生在帝王家的。”
她淡声说道。
“皇帝其人有野心。”
容祁跟着说道。
如若不然,他当时也不会挑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登上帝王位置。
容瑾有野心有抱负,不是个轻易可掌控的人,唯独在朝政上欠缺了些。
所以容祁并非全然信他。
再加上如今宫中宫外诡谲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