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临到头来,他才发现,并非是他沉在晏青扶谎言里,而是他说了一句要保护好她的谎话,却从未有一日真正做到。
“南境水患……”
他话只开了个头,却忽然哽的说不下去。
一桩桩一件件摊开,那些往昔他最不理解的举动,都是晏青扶曾经藏在心里的伤。
可笑他自诩喜欢她,却从来不知道这些。
晏青扶感觉到他稍稍俯了动作,一滴滚烫的泪顺着落在她肩颈,烫的她打了个哆嗦。
只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力道越来越重。
“水患之事,是我杞人忧天。”
她忽然伸手,轻轻抚上容祁的脊背,像是一个安抚的动作,她说。
“我担心如荆山湖的事再上演一次,是我自己的心魔在作怪。”
可事实证明,若非容祁坚持要去一趟南境,水患之事怎么可能在半个月内就被处理的那样好。
若是听信了她的话,多费一番波折不说,劳民伤财,百姓民不聊生,才是又多添了一件错事。
她不想容祁将这些她身上的错也揽的一干二净。
“我只是不信我自己,因为荆山湖的事终究有我两分错处。”
因为错了,因为她不是问心无愧,所以才不敢告诉容祁,不敢从他眼中,看出他的反应。
“放在书房的文书,不是为了查你。
我只是想让暗云卫去查黄家的事,而荆山湖……我没想过让旁人经手。”
可他那份文书写了一半搁在那,却被晏青扶碰巧看到,误会了他的意思。
晏青扶一怔,才想起那日早时,她在容祁书房看到的东西。
她那时候只以为容祁知道了她和荆山湖的事有关,知道了是她的错,才想要逃走,不敢面对最后查出来的真相。
“还有那夜……你跟着虞徵,在相府外看到,也不是因为要去相府查过往。
是我受了凤瑜和虞徵的算计,追着黄奕过去。”
才有了晏青扶看到的那一幕。
“我不曾因为荆山湖的事,怀疑过你半点。”
紧接着,容祁轻声说道。
“我只是心疼你。”
心疼为何那时在你身边的不是我,心疼为何在九华山的时候,没能早点发现端倪将你好好留下,才让你离开九华山,到了大昭,在黄家手下,一个人吃了这么多苦。
因为九华山的一步错,到了待在黄家的这几年,还有虞徵五年的不放手,才在后来,种下一个这样的因。
因为五年前那一件事的偏差,兜兜转转得了一个最坏的果。
“晏青扶,多信我一点吧。”
他低低地喃呢,一句话在口中碾转千百次,才终于说出口。
也多信我一点吧。
“我从未觉得荆山湖一事你有错,腌臜人做的腌臜事,与你没有一点干系。
黄家人的孽不该你来承受,你已做了当时你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一个初登相位的人如何算计得过黄信那样的阴狠人,她后来所为荆山湖百姓手刃黄家父子,已然做了她最能做到的事。
“我不想荆山湖的事永远成为你的魔障,你想自己跨过去,这当然好,但我想告诉你,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身旁亦有一个人念着你,想和你分担这些。
喜也好,忧也罢,或痛苦或伤口,我想陪着你走下去,也想让你……多信我一点。”
他也想让晏青扶有一日说。
我没有什么再瞒着你了。
晏青扶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字字真切地说着,心头乱的厉害。
她习惯了一个人面对,习惯了将自己的伤口藏好,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