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十九年,六月二十日
嗓子火辣辣的疼的不行,我迷迷糊糊被雨水冲刷醒来,费力抬手抹了一把雨水睁开眼睛。看着身处的这个破庙,屋顶年久失修漏雨漏的厉害,这里也是我人生的转折点,挣扎着起身朝供奉台挪去。
前世我从小被乳母养大,她受我母亲所托,带我逃离崔家。懂事起我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她每回喝醉酒说胡话,就边骂边打我,说我害了她让她找不到活计。
她和邻村一个卖货郎好上后,天天私混,而那个卖货郎不是个东西,他俩合计着想把我卖进窑子里。卖货郎进门后,我夜里再也没睡踏实,夜里趁他们睡着我偷了她藏的金银细软,连夜跑了,一个人跑了一夜,躲在破庙里。
而接下来,我将遇到外出游历回来的四皇子,他和属下被杀手追杀慌不择路,跑到破庙里。明明那么狼狈的他,竟然有心思哄骗我穿上他的衣服,替他去死,而他自己在山中穿小道走过。
想到这里我愤恨不已,身体连日劳累加上思虑过多,挪动不了,听着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我知道重生后再次见到了他。
“殿下,快,这里有间破庙,来这里避雨休整一下”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对话,我闭了闭眼压下满眼的恨意。
他们进来后,看到了供奉台下蜷缩着的我,那道熟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用和前世一样略带惊讶的音调说道“这个妹妹怎么在这里?你家人呢?不管你吗”
明明一模一样的音调我听出了试探的意味,前世我默不作声,他蹲在我面前,捡起我头上的枯草“那哥哥陪你聊聊天,好不好呀?”
“我”听到自己颤抖的音调,我抓紧自己的衣袖,想让自己别发抖“我娘和后爹,想把我卖进窑子里,我偷跑出来了”很好,我完整的说完了,也戳中了他的痛点,李远齐身为皇子,他的母妃行刺陛下,被赐白绫。
永嘉帝厌恶他们姐弟,他七岁开始被流放嘉陵关,无诏不得进宫。此次进宫应是太后娘娘凤体违和,陛下诏他回宫,对他而言能否得太后娘娘欢心至关重要。
一阵沉默,李远齐脱下披风盖在我身上。这个动作也是让我铭记一辈子的,是我一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珠珠”
侍卫们进庙查看一番后,回禀并无异常,派了几人悄悄出去打探消息,想找到脱身之法。我低头看着披风上的花纹,心下暗想不能让他再把我抛出去当诱饵了,与其让他脱身后救下奄奄一息的我,从乳母口中得知我的身份,不如借他的手除去乳母。
打定主意,我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衣袖,跪好边磕头边说“公子,求您救救我!我给您当牛做马,我娘在城里做工,看到一员外家的外孙女儿丢失,拉着我去冒名被打了出来,就得癔症了,请了游医看病,吃了几服药不见好,她”
我挽起袖口露出胳膊上的青痕,哭诉道“她要打死我,说我是赔钱货,爹爹是走街串巷的货郎,看窑子里姑娘卖价高,他们一合计,就想把我给买了!”
李远齐的神色我看不到,我又一次用自己的身世戳中了他,他的姐姐李淳安已经十二了,没有公主封号,被宫侍欺负还要被其他公主折辱。李远齐伸手扶我起来,他看着磕出血的额头,他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盒膏药,手指晕开给我抹上额头。
“你家在哪里呢?可以去你家吗”
“嗯嗯,公子跟我来吧!我知道一条小路过去快的很”探路的几人已经回来了,他们耳语一番,其中一人一把抱起我,一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