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片芦花深处有三一攒俩一伙的人影晃动,那是准备来年盖房的人家,就小雪大雪之间,大地没有冰封之前挖芨疙瘩、脱坯(脱坯:用自制的木模具,把草节和土和成的泥,扣出长方形的草坯,盖房用)。
晚上,这些年忙忙碌碌,有啥事都是晚上说。智勇说:
“妈,和您商量个事儿啊”!
“啥儿?说吧”。
”我和二弟去割苇子(芦苇)时,看到地里有挖芨疙瘩和脱坯的,咱家要准备盖房的话,我们是不是也去干这事儿呢”?
“盖”!妈倒省事儿,就说了一个字。
“那咱家是挖芨疙瘩呢是脱坯呢”?大哥依然和妈说着。
妈抬了抬头,手里拿针往头发里蹭着:
“你说呢?以前都是挖芨疙瘩”。
“妈,挖芨疙瘩省事,脱坯费事,要找稻草闸成节儿,还要找好土的地方挖土、和泥,然后脱坯,还要看着翻动,晒干了才能码起来”。
“这么费事啊!那就挖芨疙瘩吧”。
“妈,脱坯盖房不光好看还结实呢,你想啊,芨疙瘩是从地里一挖,虽然咱这的土粘,可也不跟脱坯土里又加水又加草节和泥壮(结实)啊”!双儿听的着急抢着说。
“哦……可是听你们说的脱坯准累呀”!
“累就累呗,盖房是大事儿,我们哥俩累点,房盖好了住着也顺心啊”。
智勇憨憨的微笑着和妈说着……
脱坯、割芦苇、打房帘儿……为有永久的家,两只小蜜蜂在妈妈的带领下勤劳的劳动着。桂芬盘算着用智勇挣的钱买椽子、檁,双儿走散海卖的钱要买砖的话还差点,开春再攒点钱就够拉砖了。顺利的话,明年夏天雨季来临前就能把房盖上。
双儿的性格是,有啥不懂的不能憋着,他问:
“妈,我就不明白了,不是脱了一万多块坯吗?咋还拉砖呢”?
桂芬温和看着渐渐长大的孩子:
“傻孩子,一万多块坯你觉得很多吧,可那是垒墙里子的,外墙坯用新砖盖的房子好看也结实啊”!
“我懂了!原来有的人家的房子外墙还抹厚厚的泥是里外都是草坯垒的呀”!
“对呀!外墙用青砖带灰儿一垒房子多精神啊”!妈妈慈祥的看着他,柔和的目光好像看着眼前的房子……
对于俊峰的回家,桂芬既不惊喜也不意外,好像来去与她无关一样。两个儿子的态度呢?智勇有些拘谨,双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就文静吧,心里没事儿的追着爸爸问:
“给我买啥好吃的来呀”?!
爸爸呢,两手一摊:
“忘了给我老闺女买好吃的了,下次吧,下次一定”。
看着爸爸有点不自然的笑,真的,真的啥也没给买:
“哼!出去这么久,啥也不给我们买,准是把我忘啦!不搭理你啦”!
从小,哥仨也就文静敢跟爸爸发脾气、大声说话。
年,悄然而来,儿子们都大了,多了些大人的持重、少了些小妹儿这样的童趣。今年俊峰还和往年一样给文静糊了小灯笼,每天晚上,三个孩子就剩文静能打着小灯笼去找一般大的玩儿了。俩儿子干啥去不知道,反正长大的男孩子有他们的想法和事儿。
清闲的正月,桂芬打兑着智勇上船的被褥,偶尔抹下眼睛,泪囊摘除了,春风的干湿让她的眼干吧。智勇说:
“妈,船长说,我干活踏实手也巧,今年开海了让我干二车”……
“啥叫二车呀”?妈没等智勇说完急切的问。
“就是大车,哦,大车就是管船上的机器的,船走船停全部靠机器管着,大车得懂机器有技术才能让船出海、停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