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有点特别,柳赞迎来了全县的壮劳力,这些壮劳力为开发滩涂而来。县里要在柳赞以南的海滩上修一座大水库,我们小孩儿理解不了大政策大方向,只知道水库修好以后能让海边和全县下游地区有水来灌溉,我的理解是我们镇周边一小片一小片开垦的稻田地有甜水浇地了,就不用靠天打粮食了,就能吃上白白的白米饭啦!
我也不懂这些人村镇怎么安排的,有的人家房多就腾出多余的房住个十几二十个人。有的人家门口宽敞就盖一个塑料大棚,大棚的周围再用秫结(高粱杆儿)架上,顶上再盖草帘子。这样的大棚能住百来号人呢。我家因房子没盖呢当街也宽敞他们就盖了个大棚。
我放学回家看着这新奇的建筑、看着忙碌的那么多人,有点好奇有点认生。都住进去啦!大棚里的两边两趟地铺被褥挨被褥,中间的过道。这大棚把我家门口占了个严严实实,我们出去要从棚边上过去。
第二天早上,这么多人呼呼啦啦的拿着饭盒去了他们的食堂吃饭,吃完饭就喊着口号排着队去工地了。妈妈说,听说工地还有好多大推土机配合着他们干活。
最初他们吃食堂,过了几天他们的队长和妈商量看这些人能不能在家做饭,他们自己组个小食堂,自己人当中有人做饭,和妈商量就是想把小食堂的大灶安在我们家院里来。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原来是大食堂是临食的,安顿好了每个庄来的队都各负其责。
他们的伙食很简单,早上蒸米饭,主要是秫米,偶尔也做大米饭。早晨同时做出来大伙拿的干粮~馒头,馒头也是掺玉米面的,每星期才做一两次纯白面的。晚上就是粥,一天剩下的米饭和馒头也加在晚饭粥里吃了。重体力活儿简单的饭。
每天大师傅半夜就起来,蒸了米饭蒸馒头,由于两样干饭都赶到早晨吃和带着,大师傅忙的晕头转向也常常做不好,不是米饭硬了就是馒头没发起来,不是人手不够的问题,是馒头的面晚上和太早了不行,和晚了起不来,大师傅做完饭照样上工地,晚上累够呛吃完饭就想睡觉,哪有等着和面的时候啊。妈妈自他们立伙开始,每天大师傅生火妈妈都起来帮着忙活,妈看出饭做不好的毛病,就和队长要活计了:
“队长兄弟,你要信服我呢,就把早上蒸馒头的事交给我吧”!
“嫂子,说哪里话来,兄弟是怕累住嫂子啊,几十口子人的馒头就是一人两个还一百多呢”。
“我不嫌累,都是大小伙子们干重活,饭食再顶不上去伤身板啊!我们屋里有八样锅台,我算了,一锅蒸两屉两大锅就能蒸出来,我呢,头睡觉把面和好,到时候馒头蒸的准好”。
“嫂子,那敢情好,可是让我们多过意不去呀”。
“嗨!没啥,你们干的是大工程,我也就是少待会儿”。
妈妈每天很晚睡好早起,白白的大馒头一个不少的让人们拿着,有时队长过意不去,竟少装几个放锅台上,到晚上人们吃粥时妈妈再端出去放在他们剩的馒头一块儿,不知声的回屋。我小,不懂事,看着白白的馒头,妈妈会说:
“孩子,那是人家的咱不要,大哥哥们干活累,让他们吃的饱饱的……”……
妈妈的话朴实却是我的人生启蒙。
上工地的队长会从离我们这百里的他们队上拉来大萝卜,萝卜和大白菜是他们的主菜,晚上吃粥就每人一块儿萝卜蘸酱。大哥是个特懂事勤快的人,他看着人们的吃法忒艰苦,晚上,就和妈说:
“妈,你说他们的大萝卜有的是,像咱那样吃多好啊”!
妈说:“我明天问问队长”。
……
下午,大哥把大萝卜洗好切成条,一份儿用虾油(妈妈发好的)拌上,一份用大酱拌上,晚上人们回来吃着可口的拌萝卜条,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