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货呗。”他回答得轻松,踢了脚路边的小石子,唰的飞到了车行道上。
曲羡鱼追问,“你送什么货?”
临江上边的商船基本都是运货,黑的白的都有,送的货也是千奇百怪,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其中毒品最为泛滥。
她一时也不确定齐临渊站的是哪边。
“一批公司要的电子设备。”
“哦。”那就是被别人抢劫的份。
男人顿了顿,意识到跟她说的有点多,脾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回头瞪她一眼,步伐加快。
“跑这么快做什么!”曲羡鱼几步追上去,和他并肩,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甩开,“干嘛。”
“昂……”
她磨了磨牙,纠结自己为数不多的词汇。
“有话快说,老子忙得很。”齐临渊冷着张脸理了理袖口,算这时间他也该去车站了,不想和她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曲羡鱼语气平淡,“希望你活着回来。”
对方动作一顿。
“我是说,你要死那儿了,我的玉坠子还能去阴曹地府问你要吗,真晦气。”
“烦人。”男人呛她,态度更加恶劣,这次直接换跑的,很快把后面的人远远甩下去。
曲羡鱼没追,视野内的那个黑点越来越小。
她的眸光忽然冷下去,压下唇角扬起的弧。
*
京州位置临南靠北,十二月的寒潮再一次逼近,乌瓦红砖藤蔓绕,小楼澹澹心绵绵。
老妇人穿着一身花袄坐在滴水的屋檐下,藤椅慢慢摇,抚摸着怀里的小花猫,老花镜下的小眼睛眯了眯,“宁宁,又去上班啊!”
“对啊乔奶奶!”
“注意安全!”
江述宁举着头顶一把杏白色的小伞,青石板路上的水渍跳上了白色的鞋尖,她挥挥手,在另一边大黄的吠叫声里出了小片区的门。
老小区距离市中心不算太远,附近是正在开发的新楼,来来往往都是尘土飞扬,在小电动横冲直撞的偏乡,前边听着一辆白色的汽车。
很稀奇。
八岁的孩童隔着雨帘深深扯了扯身边妇人的衣角,仰着脸满是童真,“奶奶,那个车是叫什么啊,我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这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呢。这哪家的少爷来我们这儿小地方啊,真奇了怪了。”妇人摇头,淘了淘手里的米。
细雨绵绵,挡不住屋檐下老人孩子的声音。
江述宁远远地看了眼,那车挡住了路行道,她思量着等会儿绕着走,在距离它几步远的地方,车窗突然降下,男人探出半个头来。
薄唇微扬,“上车。”
沈琛。
她记得。
江述宁沉默着没应话,保持着距离,举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雨斜落濡湿了她的胳膊,她不动声色地往里收了收。
男人轻笑,“江小姐这是怕我拐了你?”
她扯唇,“不好说。”
反正没见过这么招摇把人堵家门口的。
沈琛知她心里警惕,也不强人所难,停了车,拔了车钥匙从里面出来,黑色的雨伞散开,与男人一身墨黑的风衣格外的搭调。
他伸手,指骨修长扶了扶面上的金丝边镜框,笑容淡雅,“附近有一家咖啡店,江小姐赏个脸。”
“我要上班。”
“医院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江述宁脸色僵了僵,攥着伞柄的五指握紧。
沈琛扬唇,“附近都是监控,你别害怕。”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他态度决绝,手都已经伸到了医院那边,她知道避不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