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皇帝是地主和特权阶级的代表,要代表地主和乡绅的利益。
没有这些人好好执行政令,仁政也能被他们搞成恶政。
难怪,大臣们不喜欢皇帝出宫,这样他们才能满口胡柴,瞒上欺下啊。
要不是河间府这些王八蛋逼得百姓造反,要不是自己力排众议出来这一趟,说不得还在信王府做着北直隶百姓,天天歌颂自己的美梦呢。
崇祯并没有去天津卫,而是去了河间府的府城所在地——河间城。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这河间府的贼头不是反贼一根绳,而是这河间府最大的坐地虎,河间府知府孙连河。
崇祯带着四千人纵马疾驰,入夜时分,就到了河间城外。
守门的士兵正准备关门,看到鲜衣怒马的马队横冲直撞而来。
“本将武威将军卫山城,奉旨讨伐白莲妖教,挡路者杀无赦!”卫山城横提马槊一马当先。
士兵虽然没见过皇帝,可眼力见却是一等一的,一看卫山城那旁若无人,吆五喝六的架势,立刻就让开道路,恭恭敬敬站在一边。
崇祯领着四千人马浩浩荡荡进了城。
手下来报,有马队进了城。知府孙连河和士绅正在醉红楼欣赏清倌人吹箫热舞,闻言头都没有抬。
别看知府只是一个四品文官,可二品甚至一品武官,见了他也得陪着笑脸。
这就是大明文官的底气。
月色皎洁,箫声瑟瑟,美人窈窕,舞姿曼妙,风情万种。
吃完清倌人喂的肥嫩生蚝,又喝了一口桂花酒。
美酒入喉,心中荡漾。
孙连河顿觉一股热流涌入下半身,眼神不由得迷蒙起来。
可惜,醉红楼的清倌人卖艺不卖身,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当然,只要知府大人开口,这些清倌人都得乖乖自荐枕席。
可这样就没意思了,作为一个雅士,讲究的就是一个格调,一个与众不同。
常人见到美人,个个都魂牵梦萦,恨不能一亲芳泽。
可雅士就不一样,他们会如同把玩一件古董字画一般,互相抬价,将清倌人捧入云端,捧成一件优雅的艺术品。
咱们雅士,就是讲究个存天理,灭人欲,就是和凡夫俗子不一样。
忽的,屋外响起密集的马蹄声,宛如雷霆滚滚而来,打破了清雅的气氛。
“老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那些武夫朝着这里过来了。”外头传来衙役焦急的声音。
屋内士绅皆是色变,清音曼舞也骤然停下。
“一群俗人!哪里知道什么是雅士气量。”
孙连河心中对这些士绅充满了鄙夷。
自己是河间县知府。
破家县令,灭门府尹,自己在河间府,就是天,谁敢来这里找事?
长久以来的高高在上,已经让他习惯了孤独和寂寞,也让他养成了从容不迫的气度。
“接着奏乐,接着舞。”
士绅和清倌人见到孙连河眼皮都不抬的样子,个个脸上都充满了倾慕:什么是名士气度?这就是!
箫声婉转,美人窈窕,皎洁的月光穿过纱窗,与屋内的红烛缠绵在一起,醉红楼内又恢复了纸醉金迷。
孙连河缓缓转动着银光流转的水晶酒杯,慢条斯理说道:“真是没见过世面,谁敢来河间府撒野?”
衙役记得满脸通红,说话都结巴起来:“大人,那些武……武夫……”
孙连河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是不是想说,那些大头兵也能进入醉红楼?”
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在阁楼外响起,可孙知府依旧非常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