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夫人抬手轻轻拍拍云小粉的手,笑道:“这礼单,小粉会誊抄一份。”
云小粉乖巧地点头道:“嗯,等清点完后,都会记录在都护府的礼单账册里,等宴会结束后,节度大人会公开账册。”
杜镜来到西陵卫时,很多贵族都想给他送礼,都被拒之门外。
这些贵族们不死心,最近已经有好几家,打着给十二部族送礼的名义,夹带着给杜镜送礼。
西陵十二州的政治环境复杂,杜镜也不好直接拒绝。于是,他便定了规矩,凡是想通过都护府联络十二部族情谊的,都可以来。
礼单记录清楚,最后账目全部公开,让那些打着鬼主意的贵族们全都死心。
勒托夫人出门的时候,勒托尉辽是特意叮嘱过,哪车是给杜镜的,哪些是给十二部族的。云小粉这么一说,她顿时没了主意。
勒托夫人毫不遮掩脸上诧异的神色,重新打量着云小粉。
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鬼灵精怪的,也没比自己的女儿小多少。却能在位高权重的都护府里有一席之地,给的权利似乎还不小。
可言行举止粗俗毕露,毫无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跟杜家是什么关系?亲戚还是别的什么?
要知道,一个贵族府的当家主母,是让无数女子争抢、羡慕、嫉妒的。而都护府里,却是让这么个黄毛丫头管家吗?
勒托夫人端起茶碗抿了口茶,遮掩着尴尬的神色,笑道:“妾身虽然不怎么出门,却也听说节度大人清正廉明的美名。账册什么的,我们不看也不会多想。”
云小粉笑嘻嘻地道:“杜大哥吩咐的,我不敢偷懒,一定会记录清楚的。”
勒托燕手指绕着锦帕,看着云小粉,笑道:“节度大人做事真是严谨。”
她感慨对拉着勒托夫人,道:“娘,我不如小粉姑娘。她这么小,竟已当家了。”
云小粉唇角的笑容微微一僵,恨不得上手撕烂勒托燕的嘴。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杜大哥太忙了,我们一家人,自然要相互帮忙。”
勒托夫人却不理会两个小姑娘的斗嘴,她更担心,送给杜镜的礼没送出去,回去无法向勒托尉辽交代。
她笑道:“节度大人高风亮节,二十来岁便已是一方主政。正是风华正茂之时,若再有一桩好亲事续弦,那在西陵十二州便可大展抱负了。”
勒托燕脸上露出明媚高傲的笑容,看向杜老夫人。
她要展示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如果说这个老太婆能替她说话,那她儿子,怎么也得听她的话。
杜老夫人却依然盘腿坐着,随手翻了翻笸箩里的梨干,笑道。
“我呀老眼昏花的,便是在家能不给儿孙们拖后腿,就是烧了高香。哪儿还有什么精力,去张罗他的事儿?”
“再说,他都那么大了,自己的人生,自己能做主。”
她的话让勒托夫人是怎么也没想到。原以为,这老太太能帮带个话,结果这一看,居然是个甩手掌柜的。
勒托夫人干笑两声,道:“您老是个有福气的。不像妾身……”
她摩挲着勒托燕的胳膊,笑道:“燕儿往后必定是要做当家主母的,只是哪个做主母的是容易的?所以,燕儿十岁的时候,就跟着妾身学习理家的事儿了,只盼着她往后嫁给好人家,能相夫教子。”
杜老夫人和蔼地看着勒托燕,十分真心地称赞道:“燕姑娘是个聪慧伶俐的。”
然后,就没然后了。
勒托夫人和勒托燕两个人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好在来之前,已经多方打听了杜家的情况,也不好跟一个有权有势的乡下老太婆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