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格勒土司盘腿坐在炕上,侧目睨着他道:“你做的这些事儿,还要再用心。若是你阿哥在,会很快就解决,不会拖延这么久。”
格勒容言微微垂着头道:“是。”他知道自己做什么他都不会满意,他只是心心念念地想着那个远在京畿的长子。
“你阿哥,如今在京畿,为了咱们家也是四处周旋,背井离乡,十分辛苦。所以你在西陵卫,在家里,若是还不用心,便也辜负了他的苦心。”格勒土司反反复复地说着这番话,由于酒精的作用,他说话舌头都有些捋不直。
最近,他总是一喝醉就会教训格勒容言,动不动就给他上一堂“思想政治”课。
格勒容言从刚开始还试图想跟他讲道理,到现在的应和听从已经渐渐地没了太多想法。他躬身站在一旁,见对方半晌没说话,抬头却见格勒土司就那么盘腿坐着,头一点一点地像小鸡啄米般打起盹儿来。他皱了一下眉,上前低声道:“阿爹……阿爹……若是累了……”
“嗯?”格勒土司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忽然惊醒过来,浑浊的眼神迷茫地看着格勒容言。片刻后,他才像是回过神来,抬手抹了把脸,皱眉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格勒容言神情一愣,旋即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道:“阿爹,您这些日子几乎天天都那些贵族老爷们吃饭喝酒,对您身体实在不好。而且……”他说到这时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而且书桌上已经堆积了许多公务,都是儿子无法操办的。您初掌土司印还未过一年,咱们……”
“嗯?”格勒土司脸上顿时浮现出怒容,“你这是在教训老子?”
“不是,儿子不敢,儿子只是担心父亲的身体……”格勒容言忙恭敬地解释。
“哼!你们母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动不动就说教,说的老子脑袋疼。”格勒土司像是被忽然点着了一样,怒气冲冲地骂道:“要不是老子这么多年忍辱负重,焉能有你等在此享受尊荣?”他边谩骂着边摇晃着起身下了地,“真是没大没小!”他说着便往外走。
管家见状,忙一把抱起一旁的披风追了出去:“老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小的给您把披风披上吧……”
格勒容言面无表情,沉默地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心情却是十分复杂难过。
他知道父亲这些年不容易,可他也不知道他为何要那么地“不容易”。就为了今日的钦德勒土司印吗?可是他得到了却又不珍惜,将家国大事丢在了一旁,整日跟着那些贵族老爷们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好像是挣脱了一直束缚他的绳子,第一次开始享受人间欢乐一样。 可是,他是钦德勒土司,是掌管一方地方事务的“土皇帝”,若是这样,与史书上写的那些“昏君”又有什么分别?
可是,他知道今天什么也说不了。对着一个喝醉酒的人讲道理,不是喝醉酒的人脑子有问题,而是讲道理的这个人脑子有问题。
而且,今天格勒土司撒酒疯还是好的,还没开始摔东西、谩骂、打人呢!
格勒容言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无力之感走出了主院。
一路跟随的巧路也不敢安慰他,也没法安慰他。
格勒容珍带着几个丫鬟等在他的院落门口,她浑身上下包裹的十分严实,尤其是脸,只露出两个眼睛。丫鬟手里还抱着一个包裹。她见到格勒容言从远处走回来,忙迎了上去,“二哥……”
格勒容言见她的装扮和身后的丫鬟,惊讶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格勒容珍抖抖嗖嗖地从身上拿出一个帖子道:“二哥,前几日跟努氏四妹妹约好了,今儿去探望勒托府的燕姐姐。”
格勒容言瞅了她一眼道:“你身体好了?现在出门?”他今儿心情不好,语气也不算和善。说完便不耐烦地往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