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盈岫张开双臂笑意轻盈地道:“奴家出身风尘之地,也有些积蓄,索性赎了身。现在我们二人已经不是满春花柳的人了。”她说着从包囊中拿出卖身契递给纳兰朝禧道:“这是奴家的卖身契。”
纳兰朝禧推拒道:“你能离开满春花柳,是件高兴的事。这也是你自己的事,我不必过问。”
花盈岫神色激动地看着纳兰朝禧道:“所以,奴家现在是自由身,想跟着姑娘……”
纳兰朝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沉凝地看着对方,片刻后道:“你可知道,我们来自西陵十二州的州城西陵卫,西北素来乃是荒蛮之地,远不比蜀地的风光气候宜人,春夏干燥少雨,冬季漫长寒冷。你真的愿意去?”
花盈岫听了之后神情有些微的沮丧,但转瞬便打定主意点点头道:”嗯,奴家不怕吃苦。“
那一瞬的沮丧没有逃过纳兰朝禧的慧眼,她淡然一笑道:“我在蜀地有一座新开的百戏楼,百戏楼乃是清楼。恰好是在招兵买马的阶段,你若愿意,我可安排你去那里。总比背井离乡的好。”
花盈岫摇摇头,目光悲伤地望着远山道:“姑娘有所不知,这蜀地才是奴家的伤心地。原本,奴家在四年前就要走的,留下来为的就是给她报仇。”她说着目光里泛着泪光,她低眉间眨了眨双眸抑制着泪水,看着她欣然笑道:“如今她大仇得报,这里已经没什么是奴家可值得留恋的了。惟愿,从今往后,此生再不踏入蜀地蒙顶。还请姑娘带奴家离开。”
纳兰朝禧心里还是有些犹豫,不在于她的身份,而在于……她抬眸看着花盈岫,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还请姑娘示下。”
花盈岫诚惶诚恐道:“示下不敢,姑娘请讲。”
纳兰朝禧斜睨着她的眼睛道:“你为何在第一次见我们的时候就讲了那则故事?”这件事一直是他们想不明白的,所以如果她讲不出原由,就代表这个人不可靠,她是不会带着不可靠的人进潮格马帮,更不会带回西陵卫。
花盈岫被她的目光压制得心里一颤,忙弓身道:“回姑娘,并非是奴家有什么背景靠山,而是奴家看到了白公子身上的一块玉佩。奴家在满春花柳见多了官府贵族家的公子哥们身上的配饰。那玉佩不是寻常人能戴的。又在三位言谈之中猜测出白公子的身份,奴家也曾听闻朝中有位探花郎姓白。因此,才冒险一试。”
纳兰朝禧闻言恍然大悟,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和唐冽说笑、毫不知情的白问寒。
白问寒被她冷冷的目光瞪着,下意识地脖子一缩,茫然地看着唐冽问:”大清早的,我没惹她啊!今儿不是听说树海大马锅头带着茶叶快到西陵卫她还挺高兴的吗?“
唐冽也看到了纳兰朝禧的神情,幸灾乐祸地笑道:“完了,你死定了。”
纳兰朝禧再看向花盈岫时,目光温软了许多,认真地问道:“你可想清楚了?”
花盈岫坚定地点头:“绝不后悔。”
纳兰朝禧定定地看着她,微微一笑:“那好吧。”
花盈岫和春晓顿时喜极而泣。
“只是,往后也不必自称奴家了,你们已经从良了不是吗?”纳兰朝禧看着二人开心的笑容,笑着说完转身往马帮走去。
——盛夏即将结束之际,纳兰朝禧终于带着商队满载着货品、茶叶开始启程返回西陵卫。
几百人的马帮浩浩荡荡地踩在行走了千百年的茶马道上,每个人的心情都带着期盼和兴奋。
为了能够亲自查探纳兰哲失踪之地,纳兰朝禧这次回程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经雀儿山和西秦岭交界一带北上。西蜀丝道正是多雨的季节,爬山峰、下山涧,涉激流,虽然给行路带来了些许麻烦,但是众人齐心协力,一路行来也算顺利。
纳兰朝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