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格尔心中顿时纾解了许多,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道:“是属下多虑了。”
纳兰朝禧淡然一笑道:“有你们在,我已经很安全了。”她说完回眸看着江格尔道:”你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不过,我喊你的时候,你要来送我下去。我可不敢下去。”
江格尔心里担忧她摔了,但一想有自己在屋下守着她,便点头道:“好。”说完便一跃而下。
纳兰朝禧望着夜空里繁多的明星,就着势躺倒在屋檐上,陷入沉思。
离开西陵卫的这几个月,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说不想家是不可能的。
西陵卫的天空,远山,夏日,还有亲人。
可是,亲人……如今却是远隔万水千山。她伸手从脖上拿出昭宁公主留下的玉佩,那快玉佩已被她改后挂在了脖子上,放在与自己心脏最贴近的地方。
如果昭宁公主在世,或许她可以指一条明路。
唐冽回了屋内后,苏特现身行礼道:“主子,京城王府和西陵卫来信。”
唐冽示意他稍等片刻,换了一身白色轻纱绸染花的长衫,将身上的衣服丢给姚然,嫌弃地道:“好好将那些庸俗的脂粉味洗掉。太难闻了。”
姚然忍笑接过后,便将他的衣服收进了布囊。
唐冽在书桌前坐下,苏特将信双手递上。
唐冽打开信翻看,时而皱眉,时而不悦,时而轻松。全部看完后抬眸看着姚然,嫌弃地道:“王府里又有新人送进去了。”
姚然闻言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哼道:“主子,这些后宫娘娘们,就不能安生些?管好自己的事便是了,非要插手咱们王府的事儿!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唐冽闻言哑然失笑:“咸吃什么?跟哪儿学来的?”
姚然迟疑一下,才交代道:“呃,跟哈森那小子。”但说完又义愤填膺地道:“主子,话糙理不糙啊!她们这是想干嘛?”
唐冽冷笑一声道:“想干什么?还不就是盯着皇位么。”
姚然气愤地道:”她们不是不知道王爷不会参与这些。还想着让您保皇子?她们可真是想瞎了心了。这样一次次地,总是将王爷陷入不义之地,真是太可恶了。”
唐冽无奈地笑了笑道:“身在帝王家,就不可能独善其身。这也是我为何不愿回去的缘故。”
苏特道:”王爷,王府是您的王府,就算来多少苍蝇蚊子最终也不会留下的。“
唐冽英俊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失落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了恻隐之心……”
姚然和苏特讶然看着他。
看到二人瞪大的双眼,唐冽失笑道:“呵,你们别误会。我说的不是对那些美人有恻隐之心。而是……”他说到这时一时有些语塞,顿了顿才道:“也许是跟着阿禧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对待人的态度也有些改变吧。”
姚然和苏特闻言陷入了沉默。
唐冽见他们低着头不说话,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姚然和苏特二人相视一眼,前者才犹豫片刻道;“王爷……这,属下说这话有些不合适。但是五姑娘的确……的确更有人情味。她对每个人的生命都很珍视,但又很有自己的原则。不会轻易地生杀予夺,却又干脆利落……”他边说边观察着唐冽的脸色。
苏特附和地点点头,见姚然没了声音,余光瞥见他正看着自己,忙道:”是,五姑娘……确实……确实如此。“
他们两个,一个暗处,一个明处,跟着纳兰朝禧相处的这些日子,对她的认识从钦佩到尊敬,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
唐冽抬眸看着二人的脸色,在橙黄色的烛火下眼眸奕奕有神,片刻后忍不住低笑叹道:“她可真是有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