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看着祖孙俩一个眼神就决定了如此重大之事,气得胡子都要炸起来了。
他刚要反驳,就感觉手被树海碰了一下。
他纳闷地回头,就见树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众人道:
“我看还是过了种吉春宴再走更稳妥。”
种吉春宴是西陵十二州的老百姓每年四月下旬为了开春耕种而祈福的大聚会,为期三天。
轮流由当地本土贵族做东操办,届时各大小贵族和平民会在宴会上饮酒作乐、歌舞狂欢,祈祷一年里风调雨顺、大获丰收。
纳兰朝禧盘算了一下时间还有十几天,处理眼下的琐事来得及,便一锤定音道:
“那就这么定。”
巴勒垂头丧气地点头道:“好吧。”
纳兰朝禧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只在言语间捧着他,道:
“巴勒叔叔,您是几十年的大马锅头了,经验丰富,需要我准备什么便告诉哈森。”
巴勒现在最怕她喊自己“巴勒叔叔”,忙胡乱点头应是。
纳兰朝禧目光投向一旁的哈森道:“哈森和朵岚来负责我的行程准备,你们俩个商量着来,对外采买的大件物品就由哈森负责。”
二人听后忙应是。
纳兰朝禧说完,莲步轻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然坐下,明亮的眼眸沉凝地看着三人,隐隐有当家的气场,道:
“巴勒叔叔、苏和叔叔、树海叔叔,限你们在三日之内,将各自统领的马帮所有可用的马脚子,马匹,货品以及今年出行的时间都统计好,将账册交给管家。
以后,我会根据三位不同的线路、出行时间来选择跟哪支马帮。”
说到这时,她缓和了语气,柔声道:”未来还希望三位叔叔能将此当成自己的生意尽心尽力,共同扶持才好。”
三人看着纤弱娇俏的小姑娘脆生生的下达指令,炯然有神的眉眼是满是傲然坚定,这一刻,没人敢小瞧她。
纳兰朝禧安排完马帮的事物后,便亲自将众人送出荣照院。
出了大门,骑在马背上的巴勒直到走的看不见纳兰府大门才不解地问树海:
“我说老弟,你为什么拦着我不让说话?
你看她一个娇娃娃,怎么能跟咱们大老粗跑马帮呀?
这不是给老哥我添麻烦吗?”
说话间,脸上的疤痕看起来有些狰狞。
树海骑着马不以为意地瞥了眼走在前面心情不错的苏和,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他说:
“别小看这个娇娃娃,两成股就把咱们三个跟纳兰府彻底绑在一根绳子上了。
可你瞧,咱们三个心里头还美滋滋的。”
他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上的白云,悠然道:“这潮格马帮,或许,远比我预料的要发达。”
巴勒脑子里只有那“两成股”飘来荡去,一时的愤懑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哈哈大笑一声,道:“走,咱们喝酒去。”
—— 纳兰朝禧站在荣照院门口,神色温婉地目送三位大马锅头离开,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在纳兰哲出事之后,如何让这三个大马锅头对纳兰府依旧衷心耿耿,唯有“以弱待强,以利诱之”。
在没有情感的维系之前,这是最好的办法。
稳住这些马帮,就等于稳住了半个纳兰府。
纳兰朝禧回到议事厅,见仆人正给纳兰图哈喂药。
她便快步地上前接过药碗,舀起一勺药吹了吹才继续喂过去。
纳兰图哈侧躺在软塌上,对她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甚至带着震惊和骄傲。
他喝了一口药,担忧地问:“你真的决定跟着跑马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