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顾景衍生出几番感概:“那时与你在密室之中,我就与你说过,兵权在手,就算是不参与朝堂之中,也早处漩涡之中了。”
顾景衍的的确确说过,谢婉紧咬着唇,只感到漫天地无力。
想保家卫国,就要拿起刀剑。
拿起刀剑,就要受着质疑打压。
他一心持剑为苍生,没想到最后却是死于帝皇的猜忌。
那太子明明才是幕后之人,若是查起兵器的去处,他最是了解不过。
却是能从中脱身,将这脏水全然泼在了定远侯府的头上,何其冤屈。
猛地她转了头:“我助你拿下夏州城,两年……我等不了。”
顾景衍倒是没有想着谢婉能有何用处,不过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顶着小侯爷的名号,也是一时回不了京的,这副斗志昂扬的模样,总好过萎靡不振的样子。
此刻谢婉想的却是自己对如今夏州城内的情况十分了解,定是能帮到顾景衍的。
末了才想起顾景衍说起的安国公:“魏王殿下方才说……安国公?”
顾景衍点头:“嗯,你穿着男装被认作谢钰,当日护送出城的士兵都以为掉进河中的是谢婉,如今你可成了谢侯爷了。”
谢婉抿唇,想着如此也好的,她若是谢婉的身份,便是留在顾景衍的营中也是不好的。
谢钰留下倒是情有可原,况且……世人都以为谢钰还活着,那属于定远侯府该有的荣耀便是还在的。
“那从今往后,我便是谢钰。”
谢婉说得理所当然,倒是顾景衍问道:“你有无想过,若是谢钰寻不回,或者早已死了?”
谢婉自是想过的,却是不愿意去接受那个猜想,此刻藏在身下的拳头紧紧握着:“若是哥哥死了,我便是一辈子的谢钰。”
顾景衍看穿了谢婉心中所想:“替他袭了爵,保着定远侯府的牌匾,将来也替他结婚生子?”
他看谢婉的眼中憋了许多的红丝,从他到来到现在就没有显出一丝脆弱。
刚下过雪,她的单薄的身子就这么一直蹲着,不禁叹了口气,还是不逼她想要以后的事罢。
谢婉也不知道如何回答顾景衍的问题,只是用力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抬手揉了揉,收起一腔的脆弱。
蓦然自己的头上却是被人按住,随之在她发间揉了揉。
“若是想哭,哭也无妨。”
谢婉却是猛地放下了手,倔强地瞪着顾景衍:“谁说我想哭,我不想。”
她昨夜只身背回了谢元钦,替他入了殓,就没有滴过一颗泪,何况此刻还是在他的面前。
说完这话,撞入了顾景衍那双深深的目光之中,却是突然让她愣住了。
不,她的确是想哭。
只是……无人再保护她,也没有人会像从前一样哄自己了,她不敢而已。
顾景衍见她突然红了眼,没有嘲笑她的口不对心,倒是朝她一笑,便是偏过头去没有再看她,仿佛是在给她留了脸面。
谢婉眼中早就储满了泪水,只是昨夜每每如此,她都在心里叮嘱自己要坚强振作一些,然后生硬地压下泪意,让她看起来还是很好的样子。
此刻她也是一样的,不停的提醒着自己,还加上了不能给顾景衍看笑话的决心。
不知道是不是压抑地久了,这次却是怎么都无法抑制从眼眶冲出地眼泪。
不过瞬间,她已是满脸的湿意。
像是突然冲破闸口的洪水猛兽,一发便是不可收拾。
“以后,我没有爹爹了。”
谢婉声泪俱下,情绪猛然崩溃。
顾景衍没有说什么,伸出了手向她敞开了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