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衍听着前方单膝跪地的下属汇报,挑了挑眉。
“去了何处?”
跪在前方的人依旧低着头:“在城中好像劫了什么人,背着往此处西北方向的山上去了。”
顾景衍心中也不禁觉得谢婉算盘打得咣咣响亮。
关押的牢房是他的人打开的,粮仓是他的人去烧的,她转头去含自己的东西,回来还想着自己派人寻谢钰的踪迹。
顾景衍挥了挥手,让人下去,才转了头向另一边,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也没有任何表情。
“魏九,情况如何?”
那人听着连忙起身,向着顾景衍拱手:“属下接了旨意便带人前来,苏苏已派人送回汴京,安置在十三皇子身旁。另外……”
魏九放慢了语气,想了片刻说道:“京中可能将谢婉认做了谢钰,皇帝闻定远侯战死漠北,追封安国公,谢钰已袭爵定远侯。”
顾景衍听着也觉得有意思,谢婉歪打正着,倒是保下了定远侯府的荣耀了。
“嗯,继续呆着吧,待大军到齐,本王再回来。”
他撂下话,便是起了身,他到要去看看,那谢婉在城中拿个何物。
魏九听着这意思,便是自己要继续担任魏王的角色了。
脸上也不敢有任何异议的神情,身为魏王九卫,他负责的便是做魏王的影子,在他不方便的时候替了他行走在人前。
谢婉费了许久的功夫,才在林中挖了一个深坑,将谢元钦的尸身放入,便是捏了一把黄土撒入。
待到替谢元钦立了冢,天际边已是有一丝鱼肚白浅浅泛着。
谢婉坐在谢元钦的墓边,抬眼望着远处,好似与他一同望着夏州城一般。
回想起前不久,她和谢元钦、谢钰还在城中过了节,她们还第一次吃了自己亲手煮的饭菜,虽然自己第一次下厨煮的味道并不佳,他们依旧是笑着吃完了。
当时还畅想着,接下来的每一个节日,都要一家人在一起过的,转眼他却是成了一抔黄土,长眠于地下。
谢婉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却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的,大仇不报,她又怎敢在谢元钦坟前落泪。
突然空中落下一丝冰凉,让谢婉抬眸,下雪了!
谢婉伸出了手掌,接着落下的一片雪花,初雪落入她带着温度的手中,化成了一滩细细的水。
谢婉勾了勾唇角,心中默念着:爹爹,下雪了!
“吱呀~”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踩在了落在地上的枯枝,发出咯吱的声音。
谢婉没有料到山中会有人,脑中拉起了警戒,手连忙按上了放在一旁的剑首。
顾景衍一身黑衣,披着当日那席黑色狐狸毛的斗篷,迎着漫天飞雪,缓缓向她走来。
一抬眸,就与他深邃的的眼光相对。
此刻谢婉在浑浑噩噩之中见着顾景衍,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直到他走至身前蹲在她的身边,身上那抹熟悉的气味萦绕,她才恍然,他怎么来了?
“粮仓昨夜烧了。”
一夜未开过口,说几字,才觉自己的腔内生涩干哑,此刻的声音也如四分五裂的瓦片渣子,刮得她谢婉喉咙生疼。
“我知道”
“我去接我爹爹了。”
谢婉说着,伸出手指指着那略高出地面的小丘。
“就埋在这儿。”
顾景衍在她的身边坐下,望了一眼那土丘,还有插在前头的剑上,用鲜血写着的一行字:显考谢氏元钦之墓。
“你在入城前,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只是借着烧粮草的名义吧。”
谢婉已经做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面对顾景衍此刻的话也不掩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