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帝驾崩。”
阿筠话音刚落,周曜翻开信的手一僵。
他一愣神,扭头望向沈星初,只见沈星初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听到这话表情也没有吃惊,没有伤心,甚至没有丝毫异样。
沈星初望着他,语气云淡风轻:“把信打开吧,看看谢姑姑都说了什么。”
周曜有些僵硬地翻开信,一行行读起来:
承德帝驾崩,皇位空悬,启朝难免一争。
按照礼制,星初应即刻返回启朝守孝,别人难免疏忽,我儿曜儿亲自护送星初,不得有误。
读完,周曜的目光从信中抬起来,却不复方才那样明亮。
承德帝是星初的外祖,外祖去世,星初必定是要返回守孝的。
方才的满腔热望,如今也被浇灭了不少。望着沈星初清澈的眼眸,周曜有些踌躇,不知该说些什么。
犹豫了半天,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别太难过。”
沈星初神色依旧不改,从她脸上看不出半分伤情,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扬起头,轻轻笑了下:“难过?”
又带着少女的好奇,仿佛轻声质问耳边的风:“为什么难过?”
周曜微微有些惊讶:“承德帝他……不是你的外祖父吗?”
沈星初笑容依旧,留下温柔却让周曜毕生难忘的一段话:
“周曜,若是你死了,我会难过,因为你陪伴我这么久,我们不是陌生人。他是我的外祖父没错,我体内流淌着他的血液没错,可我只见过他一面,实在谈不上什么亲情……只不过,我却因他的死不得不回去。”
这一番话,听起来十分的冷血。
听的阿筠疯狂皱眉头。
他猜不透眼前这姑娘怎么这么狠心,又不确定是不是气话。
可只有沈星初知道,自己清醒极了。
这番话在周曜听来,却是另一种意味。
她说,若自己死了她会难过?她还说,不是陌生人?
周曜有些动容,他试探地说:“那,我们今夜动身?”
反正他是可以护送沈星初回去的,怕什么。
沈星初想了想:“明日吧,今夜还有点事没完成。”
……
到了晚上,周曜才知道沈星初所说没完成的那点事是什么,他郁闷地望着杨美心那一堆课业——
原来就是帮杨美心写课业呀!
沈星初极其专注地在纸上奋笔疾书,杨美心一脸崇拜地望着她。
半个时辰不到,那满满一摞课业,都完成了。
杨美心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兴奋地站起身来,一本一本翻着看,忍不住惊叫:
“哇塞!我的妈耶,星初,你也太牛了吧!!”
沈星初活动了下手腕和筋骨:“小事。”
杨美心眼珠子一转:“星初,你再答应我件事好不好?”
说着,杨美心又要过来抱胳膊撒娇了。
沈星初警惕:“什么事?”
杨美心一下子扑上来,如愿以偿地抱住沈星初的胳膊,小脑袋在她胳膊上蹭啊蹭:“星初你最好了!明天你再帮帮我……”
沈星初无奈地笑,轻叹了口气。
“有难度吗?”
杨美心扬起头问。
沈星初点了点她的脑门:“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明天我就要走了。”
杨美心瞪大眼睛:“走?去哪里?”
“回启朝,我的家。”
杨美心不可思议:“为什么那么突然?”
沈星初把桌面上的纸笔都收拾起来,淡淡说道:“我的外祖父去世了,按照我们那里的规矩,我必须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