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曜也跟着坐下来,坐在了沈星初的旁边。
“看日落的任务。”
轻轻浅浅的几个字,落在沈星初的耳朵里。
她知道,这么些天里,都是周曜陪着她练习走路,生怕她摔倒了自己站不起来,所以美其名曰“看日落”,听起来不那么伤她自尊心罢了。
沈星初轻笑。
周曜反倒好奇了,扭头看她:“你笑什么?”
原本好奇的声音一出口,就化作了温柔。
沈星初仰视着日落的万丈余晖,满目绚烂的粉色晚霞,目光悠长而辽远,笑意在她嘴角绽放着,让周曜看得入了迷。
伴随着天边飞过的鸟鸣,沈星初感叹:“我活了十几年,唯有在大漠的这段时光,才活得最畅快。”
“这里的鸟儿可以自由飞,小羊可以自由跑,小花小草也可以肆意生长。不像皇宫深宅里,每一株植物都要按照贵人喜欢的样子生长、开花。”
“周曜你知道吗,我还很羡慕阿兰珠娘娘,可以看见汉人姑娘就眼睛发亮,也羡慕美心,想骑马就骑马,哪怕课业完成得不好也一样快乐,我多么羡慕,她们都能活成自己的样子。”
沈星初说的这番心里话,在如此美的自然环境里,就随心所欲讲出来了。
周曜专注地望着她,耐心的听着。
他虽然从未问过沈星初过去的生活,可从这番话里,也可以感受到她从前并不快乐。
想起她的双腿不能行动数年,便觉得无限心疼。周曜注视着她:“若你也是这般自由,你会喜欢吗?”
沈星初眼里有光,点点头:“喜欢。”
周曜心神一动,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那你愿意一直在这里生活吗?”
周曜问出这句话,有些紧张。
“能生活在这儿,那多幸福啊。”沈星初依然笑得灿烂,“周曜,若是有一日你娶了媳妇,可要好好对她……就像周延可汗那样,就很好。”
周曜笑了,挑了挑眉:“哦?好在哪里?”
沈星初深思了一会,笑着说道:“好在,哪怕大漠没有女子敢出风头,只要谢姑姑想做女将军,周延可汗还是会尊重她,让她有自己的事业,做自己喜欢的事。嗯,不会将她视作普通女子那样困在家宅里,让她能在天下拥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夜色渐浓,天空恰巧飞过去一只白色的鸟儿,羽翼翩跹。
沈星初又补充了一句:“就像这鸟儿一样,自由自在,有自己的天地。”
周曜从鸟儿身上收回目光,复投到沈星初身上:“若我将来娶了妻,我必定给她自由,不会将她困在家宅里,不会让她一辈子单调过余生。”
这是回答。
这也是承诺。
沈星初的侧脸让周曜动容,周曜心有万千情意,只待一阵勇敢的东风吹起。
周曜终于鼓起勇气:“星初,你愿不愿……”
“王子!星初姑娘!不好啦!”
伴随着马蹄声嘚嘚响,阿筠火急火燎地骑着马驰骋而来。
周曜好不容易要说出的话被打断。
沈星初站起来,周曜也不情愿地望着阿筠。
“发生了何事?”
阿筠跑下马,神色严肃,递过来一封信。
“王子,王后前几日前往启朝,快马加鞭送来一封信——”
周曜熟练接过信来,一边打开一边问:“信中说了什么?”
“承德帝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