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墙似的替她挡着风。
“后来呢?”他柔声问,拨开她眉间的碎发。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落水的姐姐也穿着一条白裙,路过的邻居以为是我落水了,赶紧跑去告诉我奶奶……奶奶一路哭着就跑来了!真是把她吓死了!”妙子笑着笑着,眼泪一颗一颗滚落下来。这是她对于奶奶为数不多的深刻记忆,再有就是奶奶送她去读大学的那一幕了,奶奶好像知道了她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一直站在路边望着她的车走了好远好远,她每次一回头,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路边,直到一个转弯,目不可及,才结束了那条路上的离歌。
“不哭了”季南江亲吻着她的额头安抚道。
“姐!”不远处传来一声粗狂有力的声音,一个壮硕的小伙子飞奔而来。
“谢谢你……”妙子接过行李箱,低头擦拭泪痕。
“我尽量收拾了,可能会有遗漏,但是你的证件我一样都没落下!”表弟从裤兜里掏出卡包,递给她。弟弟的鼻子和手掌冻得通红,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
“嗯嗯!”妙子望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弟弟,泣不成声。“那我走了!”她转身将箱子交给季南江。
“姐!”表弟声音颤抖着“你还会回来吗?我们还会再见吗?”
妙子回过头,抱住弟弟“我……不会再回来了,但是我们还会再见的,你永远是我的弟弟!”她的泪打湿了弟弟胸前的衣服,她摘下弟弟手上的红线和手臂上带着的黑纱,“这个就给我吧,我还得继续戴孝呢……”姐弟二人相拥而泣。快到中午,有一些窗户里已经飘出了炒菜的香气,是肉末茄子里放了一点薄荷的味道。那应该是家乡的味道吧,妙子深深地吸了两口,以后怕是闻不到了。
妙子推着弟弟“你快回去吧,穿着太少了!”然后赶紧拉着季南江就走。
“姐夫!”
妙子和季南江相视一眼,他回头应了一声。
“对我姐好点……”弟弟伫立在原地,不停啜泣。
“放心吧!常给你姐来电话!”季南江笑着挥了挥手,弟弟转身跑了。
在弟弟看来,大人的世界他无法理解,他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姐姐们一个又一个决绝的离开这个家。大人对自己总是很宽容,甚至是肆意妄为,他目睹了姐姐遭遇的不公和委屈。他厌恶,却那些大人们,无力改变任何事。
一辆动车在田野间飞驰着,在夕阳下田间树林像一幅艳丽的油画。车窗也被染成了一半灰蓝,一半赤橘。窗内的两人十指相扣,凝睇着窗外的景色。妙子伏在季南江的肩上,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过弯时,车厢微微摇晃着,他衬衣里散发出来的味道,有一点酒店蜡烛香氛的精油气味,很清新。他总是过一小会儿就把她的手背放在唇边亲一亲。可是他来的匆忙,剃须刀都没带,坚硬的胡茬总是扎疼她。
“回去之后,我得好好答谢松莉”季南江眼神缱绻,双手捧着妙子的手。
“什么?”
他痴迷地凝视着她的脸颊,晚霞映着红晕,她看起来娇艳欲滴。他慢慢靠近嘴唇快抵着她的鼻尖了“可以吗?”
“嗯?”妙子微微侧脸,羞涩的躲了躲,这个距离亲密极了,呼吸有些急促。
“可以吗?”他又凑近了一点,呼出的热气,扑在妙子的耳根和脸颊上。他盯着她一对眼眸清明如水,轻轻的将嘴唇亲吻在她柔嫩的唇上。那一瞬间,就像千株罂粟被同时点燃了,清晨娇艳的玫瑰在车厢里绽放,季南江为之心醉神迷,纵情沉溺在爱河中,而初次接受情爱的妙子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