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无影灯像是连接生与死的搭扣,一群人废寝忘食的修修补补,以求生的可能。
“谁的手机一直在响啊?”麻醉师四处环望,寻找那个一直震动着的手机。
“是我的!”妙子在季南江的指导下专心致志的使着电刀,目不暇接。
“你要接吗?响了好久了!”麻醉师走到壁橱前,拿出套着无菌袋的手机。
“先不接!”妙子全神贯注的切割,低着头,弓着身子,这个姿势久了,肩颈疼的麻木,腰也酸痛的直不起来,但她此刻聚精会神,完全感觉不到。
等她忙完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在办公室里一边充电,一边啃着饼干。手里还不停的打着手术记录。充了几分钟,手机就在开机的那一秒,信息像洪水一样涌来。她还没来得急点开看,表弟就打来电话。
“姐,外婆没了!”表弟哭嚎着说。他是妙子姑妈的儿子,他的外婆就是妙子的奶奶。
“啊?!”妙子听着电话那边摧心裂肺的哭声,大脑一片空白。
“你快回来啊!”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灌进妙子的耳朵里,像一颗颗炸弹,把她炸蒙了。
“哦……好好……”她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话来。
挂了电话,她呆坐在那里,想着这个去世的老人。记忆中那张老人的脸,和现在是一样的吗?她问自己。自从她上了大学,就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逢年过节,她都是泡在图书馆里,实验室里,游走在空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对于她来说故乡没有乡愁,只有乡仇。父母去世之后,那里的一切回忆都是不美好的。亲戚的百般刁难,冷言冷语,让她太早的知道人情凉薄。而只有老人,全家唯一关心她的人,如今也走了……她曾无数次的幻想过,待她在医院稳定下来,等她做出成就,就去把奶奶接来。她很努力的想向爷爷证明,她不比男孩差,她可以在男人独霸天下的外科立住脚跟。她费尽心思证明自己,可是忘了回头看看那个老人,她每天在和死神抢人,却不曾想到,奶奶也会生病,也会死……
城市头顶上的乌云像棉被一样盖下,一场暴雨将下未下。
季南江跟病人家属交代完术后注意事项,精疲力竭的走进办公室,看见一个泪如雨下,哭到崩溃的妙子无助的缩在椅子上。“怎么了?!”他箭步上去,搂住她的肩膀。
“我……想请……请假”她泣不成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是抽泣。
“好!好!你告诉我怎么了?”季南江着急又心疼,捧着她的脸颊,用拇指替她擦拭着满脸的泪。
“我奶奶去世了,要回家……”她泪眼婆娑的望着季南江,手抓着他的袖子,死死的攥着。
季南江一把将她搂紧怀里,让她的脸,埋在他的腰腹上放声大哭。没一会儿,衬衣就湿透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摸摸她的头。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怎么了?”护士长听见动静,循声而来。看着俩人,不明所以的瞪大双眼。
“没事,麻烦您把门带上!”季南江微微转过身,指了指办公室敞开的大门和明晃晃的顶灯。
护士长点点头,关了几盏灯,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医生下班了!”她拦住将要闯入的病人。“有什么事嘛?你先跟我说,我一会儿让值班医生去找你……”
护士长把空间留给他们,不让别人一次又一次的问询,是一个外人对伤心人最大的温柔。此时,这个昏暗房间替伤心之人留住一丝体面。
妙子哭的手脚发冷,头晕目眩,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软软地瘫在季南江身上被他搀扶回寝室。松莉正捧着半个蜜瓜,用勺挖着吃,边吃边追着综艺。门一开,屋子充满电视机里的欢声笑语,闹哄哄的。
“怎么啦?她生病啦?!”松莉看见妙子站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