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离书院里,评审此次大考的先生们在院长的带领下,正在认真地批阅着考生们的答卷。
砰!
忽然传来一声大响,打破了坊间的平静。
宋正廉一掌拍在案牍上站了起来,拿着一张考卷激动大喊道:“好诗,好诗,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诗!凭此佳作,此子当属甲等第一!”
宋正廉的话语惊动了整间课室里埋头阅卷的所有先生们,包括院长,也暂时放下手中的考卷,抬起头不解地问道:“宁玉,何故如此失态?”
宋正廉,字宁玉,乃是文苑的一名普通教习。
宋正廉拿起那张考卷快步走过去递给院长,随后向所有阅卷先生朗诵道:“莫问,柳带东风一向斜...有时三点两点雨,到处十枝五枝花...年年今日谁相问,独卧太安是岁华。”
朗诵完了任禾的诗后,宋正廉迫不及待继续说道:“此子文字功力深厚,意境之高,有若出尘之云!立意高而不偏离主题,属实超出同龄学子太多,我强烈推荐此篇佳作为——甲等第一!”
“用此诗来表达抱负确实别出心裁,此考生姓甚名谁啊?”有人问。
“此子乃是来自沧州岱城的——任禾!”
宋正廉一脸得意地答道,仿佛是经他之手发现的好诗,他便能因此与有荣焉。
“没听说此人的才名啊!”
“莫不是他抄袭他人名句来凑数的......”
随着宋正廉说出任禾的名字,课室里的先生们七嘴八舌纷纷议论开来,可说出来的话却基本都是质疑居多。
“刘某觉得,此诗用来表达抱负不过尔尔,宋先生对此诗实在过誉了!”
这时候,任禾所在的那个学舍的监考官刘端说话了。
他一改刚听到此诗之时的震撼,皱眉冷笑道:“此诗用来描写景致,突出太安城的景致优美无可厚非,但阅遍全诗每个字,可有一处说到心中抱负和理想了?刘某虽不才,却不愿昧着良心同意宋先生的说法。”
身材微胖的刘端站了起来,拿起手中的一张考卷扬了扬:“若要说到谁才是甲等第一,平日里便素有才名的杨复兴此首【踏山河】大气磅礴、直抒胸臆,比之任禾的这首【莫问】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刘某以为,杨复兴才当得起这佳作卷的甲等第一。”
宋正廉被刘端一番话怼得满脸通红,顾不上读书人的儒雅形象,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刘端身边,劈手夺过杨复兴的考卷快速地看了起来。
数个呼吸之后,宋正廉放下杨复兴的考卷,粗着脖子红着脸对刘端也是对所有人说道:“杨复兴此首【踏山河】确实不错,但立意与用词皆并没有任何的突破,只不过是一首中庸之作!”
宋正廉转身面向院长,拱手作揖:“院长,杨复兴此诗确实契合主题,虽用词华丽,却淡如白水,虽抱负憾天,却无烟火根基,颇有空中楼阁之感。最重要的是,通读全诗,全无惊艳之感!”
“比之任禾的【莫问】,用有时、到处等寻常词语,描绘出烟雨朦胧、鲜花盛开等太安城中优美的景致,用生活中常见的景致反衬出身在太安却无人问津,一身抱负无处施展的不甘与呐喊,【踏山河】比之【莫问】在立意上就已经差之甚远,更何谈甲等第一!”
宋正廉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因为读到并理解了这首惊艳之作而泛起了泪光。
他躬身向院长行礼,恳切道:“院长,宁玉在此恳请院长,莫要因为任禾籍籍无名,就要抹杀此首【莫问】的惊艳啊,望院长慎重定夺!”
院长站起身来,神态淡然:“我认真研读此首【莫问】多遍,此首诗确实不错,特别是那两句‘有时三点两点雨,到处十枝五枝花。’属实惊艳到了我,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