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唐国公府
张世力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见其他三人都围坐在桌案前喝茶,就坐在了裴行俨的身边,开口问道:“三位兄弟,以后都是一锅里轮马勺了,怎么个章程?”
周平仲微微一笑,“正等着世力过来商量呢,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说完,给他倒了一杯水。
张世力叹道:“本来以为练好一身的武艺,将来沙场上赢个封妻荫子的功名,却没想到被派来当家臣。他才六岁,某家已经二十二了,等他长大了,某家就老了,这辈子都难取得一个功名了。”
这番话让屋子里沉默了下来,四人的想法也都类似,武人在这年代想要出人头地,只有上战场拼杀搏命,可皇帝就是再宠爱这个佛子,也不能给只有六岁的佛子真正的实权,更不可能派他去战场,等二十年之后,这个佛子长大了,他们就过了武人的黄金年龄。
他们虽然出身于军武世家,可不是庶出,就是次子、幼子,身份低微,所以他们只能靠自己苦练一身武力,有机会跟随家中的长辈,上阵搏杀才有机会出人头地。
“你们有什么好抱怨的?”裴行俨的目光扫过三人,说道:“现在天下安定,四海无战,你们就是在军中熬资历,到最后能混上个校尉吗?现在只是看守一个孩子,就当上正经八板的鹰扬校尉,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裴老弟说的对,”周平仲右手握拳,在左掌上狠狠一击,痛苦的叹道:“从官职上讲,我无话可说,我那嫡出的哥哥也才是个鹰击校尉,比我还差半级,可是咱们学得这一身武艺,就从此浪费了,让人心生不甘啊!”
“周兄你这话说的,你要不甘,那我怎么办?”裴行俨不满的顶回去,与其他三人不同,裴行俨还是裴仁基的嫡长子,被这一家子寄予希望。
裴行俨也争气,在年轻一代的关陇子弟里,绝对算是出类拔萃,尤其武艺方面更是技压群雄。现在成了别人的家臣,这个委实有点难受。
河东裴家向一来重文轻武,文脉传承下来,一直都被各方势力所看重,裴矩,裴蕴都是杨广的重臣,但武脉就要差很多了,裴仁基的祖先站队,倒是没站错,加入了宇文家的关陇贵族,却始终是边缘人物,没受过重视,祖上最大也就是骠骑将军。
当然,他的立场,也与其他三人不尽相同,他不光是被皇帝派来给李智云当家臣,他们裴家更是和李阀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的堂叔裴弘策的妻子,就是窦子矶的亲姐姐。
一直没说话的韩世泽,眼看场面要闹僵,出声劝道:“都别说这些了,现在抱怨一点用都没有,圣旨怎么说的——如有狂悖犯上之举,立斩!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我们尽心竭力的辅佐这个佛子,从他现在受宠的情况看,我们的未来也未必是想的那样差劲。”
张世力满脸的怨气,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某家明明满身武艺,却要干个哄孩子的差使,最后还要被贴上个幸晋之臣,想想就憋屈。”
这句话却将其余三人都得罪了,全拿眼睛瞪着他,你满身武艺,我们都是废物不成?裴行俨脸色不善,当即就生出拉他出去比试一番的想法。
张世力出身低微,他爹张定和,当初就是平民起家,家业刚刚有些起色,就战死沙场了,他自己不但是庶出,而且排名最后,所以没有受过文化修养方面的贵族教育。
周平仲也有些生气,冷冷地问道:“那世力兄弟,你这番说法,是想辞官?还是准备抗旨?”
张世力看看三人脸色,连忙赔笑道:“三兄弟莫要嫌弃,我是个厮杀汉,没怎么念过书,咱们兄弟以后相处的时间长了,你们就了解我是个直性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若有有言语得罪的地方,张世力在这里赔罪。”
韩世泽向其他两人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