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姝宜摔破了手背,张君玄重罚了庭院中的所有奴仆,连小梨儿都被打的三天下不了床。无论姝宜如何阻拦哀求都无济于事,只能换来两人无尽的争吵和令人窒息的疯狂爱意。
从此姝宜变得更加乖顺的呆在院子里,这场残酷的责罚让她心惊胆寒,她知道自己不能行错一步,否则便会把身边人推向无尽的深渊。
小梨儿看着日渐消沉的姝宜心中有苦难言,只能趁张君玄上朝之后,挥退了下人们,静静地陪着姝宜坐在梅树下,而在这个时候,那个扫地的仆人才会出现,哗啦啦的清扫着姝宜脚下的落叶,有时候姝宜也会跟他们说上两句话,而大多时间里,他们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是在同一空间内,相互陪伴,相互慰藉。
冬去春来,柳树舒展了黄绿嫩叶的枝条,在微微的春风轻柔的拂动。
十年一度的上巳节娘娘庙灯会又要到了,遥想十年前的灯会,那时候姝宜还是王府中的小小丫头,爹爹和姐姐都还陪在她的身边,而如今…
姝宜鼻尖一酸,别过脸去喝了口清茶,才把泛起的那点儿酸楚压了回去。
“阿姐,听说你们京城的上巳节可热闹了,还有求什么三生芙蓉灯,听着就好玩,你们去不去,去不去啊?”
骊姬因为性格跳脱闲不住,又有些拳脚,最近经常呆在张君玄的身边办些琐碎差事,同进同出,张君玄见姝宜并不反对,也不好说什么。
今日,她也是等张君玄下朝后,一起来到梅园中与姝宜闲坐,她不知十年前姝宜的遭遇,便兴高采烈的聊起了上巳节。
“去,当然去!”
一旁喝茶的张君玄斜睨着凤目,用茶盖慢慢虚刮着浮沫,嘴角含笑道:
“跟宜儿缘定三生的好事,我定不会错过。”
姝宜安坐在枯萎的梅树枝下,咽下一口清茶不置可否,倒是身边的骊姬有些异样,笑声直达耳底,她的眼中似乎有晶体碎裂,闪过一丝寒凉的光芒。
转眼便到上巳节,平稳的轿撵穿行过熙熙攘攘的人流,一样的鬓影香衣,喧闹异常,一样的银花火树,落落星痕,一样的琼明湖畔,花灯十里。但姝宜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听着轿撵吱吱呀呀的负重声还有沿街商贩的叫卖声发愣,她凄苦的觉得自己只是从一个牢笼又被关入另一个牢笼而已。
张君玄在轿内温柔的拥着她的肩膀,察觉到她情绪不佳:
“宜儿,在想什么?”
“我想到十年前的上巳节,我在郭隐桥等了你整整一夜,但是…你没有来…”
张君玄身体微怔,旋即抱紧了身边人: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好吗,我们现在不是过得挺好吗,难道,你跟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不是…”
姝宜怕他误会又发脾气,赶紧摇了摇头,转开了话题:
“只是那天在桥下吃了碗素汤圆,觉得挺好吃的,不知道现在那个大娘还在不在卖了…”
张君玄听完此话立刻撩起了帘子往外查看,果真,在街角有个两鬓斑白的老婆子蹲守在热情腾腾的茶摊边,吆喝着路人买汤圆。
姝宜似乎也听见了卖汤圆的吆喝声,两眼放光的问道:
“还在的是吗?轩哥哥,我们再去买一碗,行吗?”
张君玄暗自打量了四周,思量了一番才慢慢点了点头,让轿夫调转街角方向行进。
芝麻的香气逐渐浓郁,这里是姝宜回想起十年前的上巳节让她唯一觉得温暖慰藉的地方,轿子刚落地,她便不管不顾的冲出轿门,扶着小梨儿的胳膊,笑脸盈盈的走到摊边说道:
“大娘,麻烦给我来一碗芝麻馅的汤圆,不要芝麻…”
老婆子怔愣了一下,这熟悉的话似乎打开了她遥远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