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性呼叫，没有任何反应，她冷静切换到辅助模式，除了水流被带起的声音，和前方两人轻喘的声音，周遭别无动静。
宁舟把手背过身后，将身后的人又抬了抬，将身前的绳扣又紧了紧。
“阿朵，流光哥哥一定带你离开这里，带你去一个有星星漫天的地方！”
“再往前走过三四公里，就是浅滩。我从这里走过，不过个把小时，不过要注意中间水位的高度，这里有几个水下呼吸器，提前备好。过了浅滩我们再走一段，争取黎明前离开这块管辖区。”沈默故作轻松的语气让宁舟的心紧了紧。
“我还以为要用什么吸管？”她笑笑接过话头。
“都什么年代了，还要苦哈哈过日子？”沈默跟着也笑了，他小心扶过乔云，又紧张盯着后面的宁舟。
“你只管往前走，我体力精神力都够，不用担心我！”宁舟将递过来的呼吸器戴在口鼻处，有些闷。
“精神力？”乔云自下水后第一次开了口。
“嗯，这也是我身手比你好的原因，你在垃圾星没听说过吗？”宁舟感应着四周，水位开始高了起来，已经从膝盖到了齐腰深。
“我知道，但我没想到，”乔云苦笑一声，“开启精神力那是万里挑一才有的可能性。”
宁舟和沈默的眼神撞在了一起，沈默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回头我去搞点开发精神力的药物，你到时候试试。”
“好。”乔云说罢不再做声，三人相互搀扶着，水越来越深。
“最高水位不过刚没过胸，流光你稳好平衡！”沈默担忧地又望了一眼，他转过头，对乔云说道“你撑住，我们坚持过了这片湖，就基本脱离了危险。”
宁舟猛然将视线直视沈默，沈默的声音中一直按捺着焦虑。
沈默在乔云扭头的时候默默给宁舟对了一个口型，“黎明前走出去！”
宁舟的眼神眯了眯，她不再说话，保持着身体能达到的最佳状态，也慢慢走了过去，水下一片湿滑，浮力使人时不时重心不稳。她找好重心，精神力又走了两圈，伸手托住乔云的腰。
“注意你的左腿！”
三个人缓缓前行，宁舟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远处岸边的线条在光线中逐渐清晰，宁舟的心直往下掉。天快亮了！
“趴下！”
“下水！”
宁舟和沈默几乎同步说道。
四个脑袋没入水中，宁舟听见引擎的轰鸣震过水域上空，四周水面缓缓荡漾开去，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她听到声音越来越远，没忍住探出头仔细观望。
是一艘小型的飞行器，轮廓熟悉到她手指发抖，尾翼一处模糊编号的位置是她记在心里铭心刻骨的白色的锚形标志。
“那是什么！”宁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乔云和沈默同时探出头望着她。
“星际的流寇，海盗。这个矿星大部分的资源就是供给给他们的，据说他们的头儿差点走了空子签下这颗星球，成为他们的准领地，这帮杂碎都是给他们干活的狗！”沈默的面部肌肉紧绷，他忍不住朝水里啐了一口。
宁舟觉得自己如同坠入冰窖，她的手再次无意识托起阿朵，沈默关切的眼神再次投射过来。
“要不要喝口水？”他伸过手摸了摸宁舟的额头。
“不用”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宁舟只是沉默地摇摇头，她抬首示意继续往前走。
黎明前的黑暗中，有两行热泪从她的面颊处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