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鹤院。
沈栖禾姗姗来迟,十分亲昵地从身侧拦住了长公主的手臂,坐到了她身旁。
“让姑母久等了,是夭儿不好。”
符玉夭在外人面前飞扬跋扈,但在长辈面前却是格外嘴甜。
沈栖禾回京之后,曾经一度将自己和符玉夭比较,欲找出母亲对自己态度冷淡的原因,却始终一无所获。
而今,她总算懂了。
撒个娇,对长公主这样的人是最有用的。
长公主早察觉到了少女的靠近,却还是宠着这个自幼看着长大的侄女。
“你少跟本宫贫,说正事!”长公主面色陡然严肃了起来,尽显威仪。
她没忘了正事,不然也不会从早膳后一直坐在这里等了大半天。
她挥了挥手,屏退了一众侍女。
“夭儿,本宫听说,你当街杀了一名普通百姓,这是为何?”
她派人查过了符玉夭入城时的所作所为,当街杀人的事早就传遍了皇城,百姓对这个二公主的愤怒不满又空前高涨。
这都是符玉夭干的好事!
不过,她料定长公主叫她来绝非为了此事。
也好,既然是她主动提的,那休怪她戳她痛处。
沈栖禾故意僵直了身体,不满地嘟起了嘴,跟长公主告状。
“姑母,你听我说呀,偏听则暗。”
“这件事,不瞒姑母,夭儿确实有私心,”她眸光清亮,一脸真诚直率。
“但那人绝不无辜。他公然妄议皇族,更是在药仙谷的扶余长老面前污蔑父尊,我也是为了皇族声誉,不得已动的手。”
这番推脱之辞,倒是契合符玉夭的品行,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长公主岂会真不知符玉夭在外的言行,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她脸色稍有缓和,“又为何与药仙谷的长老起了冲突?”
“因为沈栖禾!”沈栖禾就等着这句话了,眼底闪过一抹算计,拔高了嗓音。
此言一出,她瞬间就感受到了长公主身子的僵硬,脸色都变得难看极了。
然而,沈栖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继续添油加醋,口无遮拦。
“姑母,你知道的,表妹和我从小就不对付,又因为廷淮哥哥的事情,她临死前恨死我们所有人了。”
说着,沈栖禾眼眶都红了一圈,猛地抓紧了长公主的手臂,力气颇大。
“姑母,夭儿至今都被表妹临死前的话吓得夜夜梦魇,那个被我杀了的人,又当众指着我提起她,我是失手才杀了他的,我不是故意的!”
沈栖禾越说越激动,将恐慌和惊骇演绎得淋漓尽致,十分逼真。
不明情况的,还以为她受到了天大的刺激,无辜又可怜。
长公主明明是要来质问符玉夭银镯的来历,此刻却被沈栖禾彻底带偏了。
她整个人怔怔失神,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气力,浑身冷得如坠冰窖。
沈栖禾心下冷笑,虎毒不食子,她想知道,她的亲生母亲在亲手害死自己的骨肉后,会有片刻的后悔吗?
她这么狠心的人会歉疚吗?
她而今的反应,恐怕不是悔悟,而是不安和害怕吧?
她内心深处所恐惧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沈栖禾似是无意般的重重地捏了下长公主的臂弯。
见长公主眼神里渐渐有了焦距,她疑惑地问。
“姑母,还有一件事,夭儿听到时很是震惊,表妹竟还是扶余长老的徒儿,太奇怪了,表妹她以前跟姑母提起过吗?”
沈栖禾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扎进了长公主的心里,没有人知道她此时心中的苦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