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寒风凛冽,血色的雪花渐渐的从空中飘落,落地的瞬间化成火星,星星点点的火花,迅速点燃了地上的尸骸。烈火燃烧,幽冥不灭。真正的炼狱来到了。
这方业火,烧的悄无声息。却气势恢宏。满地的尸骸,燃烧出一片红。赤目的红。
隔着火光,一根手指,动了动。是握着那把刀的一具尸体的手指在动。微弱的,细微的动,摇晃的弧度不如一丝火花,可它还是的确在动。
不只一根,两根,三根,四根,十根,二十根,一百根,三百根,一千根,两个根。
这些手指的主人,这些尸体,开始摇摇晃晃的试图站起来了,一个人,两个人,十个,百个,千个,这一具具不成型的尸体站起来了,虽然艰难的摇晃着,但是他们都站起来了。在这无尽业火中站起来了。
这些人,全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他们破碎残缺的躯体在红艳的烈火中,飞快的生长,愈合。甚至连脸上都没有一丝伤口,没有一点污秽,连头发都被好好竖起。身着白衫,双眼紧闭,眉目温和,仿佛他们都还是昨夜,承欢父母膝下的少年。
他们默默的站着,静静的站着,三千业火在他们身下燃烧。
他们在等,那柄剑,握着那柄剑的尸体,等着他,等着他,醒来!
终于那个他,那个,被砍断掉一条腿,踩断了一身的脊骨,甚至连头颅也被踏碎的尸体,他,紧握柄残缺的剑,支撑着身体,缓慢的,一点一点的,挪动着身躯,直到,他站起来了。也是在那一瞬间,业火都雀跃着。火舌包裹着他的全身,断肢残缺在飞速的生长,艳红的光华流转在他俊秀无双的脸上。
这炽热的业火,这耀目的光华,让星垂,想起了,从前
记得那天阿姐出嫁的那日也是这样,耀目的红绸,铺满了陆州台万里,作为云鸣的州主,那一天,普天同庆,大家都在祝贺他们的尊贵的云曙公主嫁得良人。
还有大哥娶妻的那一天,也是那样的喧嚣繁华,万丈的红霞布满天空,红纸千鹤绕着云州的天空盘旋三天三夜。
还有那个少女火热的笑容。
可如今呢,他魔族,趁着我鹿鸣天灾,遍地落星之日。突破了炎湾,踏碎了云门,趁着我云鸣族蒙天灾,遭大难之时生生屠戮我云鸣州百万族人。
他们知道吗?有的孩子甚至还没来到这个世上,就被剥夺了活着的权利。
凭什么!这一切,我要讨回来!为我世世代代不与人争的族人讨回一个公道,凭什么,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落得个死无全尸的结果。
星垂睁开了他的眼,一双时间独一的眼睛。一黑一白的瞳孔。黑色的瞳孔里浸满温润,而白色的瞳孔里只有死寂。从此这双眼再没有曾经桃花潋滟的流光了。
星垂伸出手,白皙的手掌握住一把业火,直接牵扯出一节红绫。他把红绫敷上双眼。
心中默念:原这双眼再不见世间此般炼狱
“我鹿鸣虽弱,可此灭族之仇,不死不休,虽死尤缠。”
“今,鹿鸣之人,皆献祭灵魂,叛出轮回,换回我等此身复存,只期汝等,雪此深仇。盼汝等,自此长安”
火中的少年闻言皆红了眼眶,谁还不是昨日的风流少年,正年华,或是读书作画,或是乘舟歌酒,或是登高望远,全都一夜间看尽杀戮,尝遍绝望。
“我们鹿鸣洲,不是没有热血男儿,我们只是被算计了。今日父兄已去,从此我们只有彼此了”
他敷着火红绫的眼,望着火中的每一个少年,一字一句的说到 “但,我陆星垂,答应大家,当这里开出第一朵梅花时,我会带大家回来。在此之前,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雪仇。”
以后世上便没有鹿鸣洲了,这里便叫鹿渊,愿此地从此呦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