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延察觉到大哥脸上明显的怒意,心知有异。
连忙走到崔远跟前,问道:“大哥,上面写了什么?”
崔远不说话,只是将罪状递给他。
崔延接过一看,铁青着脸指着邓氏怒骂。
“好你个毒妇!枉我还以为你端庄有礼,宽容大度,没想到全是假的!”
他心气激荡,将一纸罪状直接扔在邓氏脸上。
邓氏慌忙从地上捡起那张罪状,越看越心惊。
她虽然早就从陶嬷嬷那里得知,崔泠月拿下那帮人画了押。
但没想到那群怂货把其他事也吐了个干净,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更让她寒心的是,自己的丈夫竟然仅凭一纸罪状就定了她的罪,连半分怀疑都没有,全然不念她多年来操持家务、养育小辈的辛劳。
她攥紧手心,满脸悲愤道:“世子、夫君,妾身敢对天发誓,绝没有做过上面这些事,这都是一群刁奴的污蔑啊!”
转头又对着崔泠月厉声质问:“大小姐敢不敢让这群刁奴上来当面对质?!”
崔泠月现在是个疯子,当然不用回答她。
其他人要么冷脸不语,要么置身事外。
只有崔皤想为亲娘争取一番。
“爹、大伯,说不定是中间有什么误会,不如就听听那群刁奴说什么,咱们再行定夺也不迟。”
崔远思量片刻,也觉得此事关系着大房和二房之间的和睦,仅凭一纸罪状就咬定是邓氏干的,恐怕难以服众。
他眼光犀利,似乎要把阿满看穿,“那群人在哪里?”
阿满感觉到所有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紧张得浑身发抖,“在……在梧桐院……关着。”
崔泠月不禁为阿满捏一把汗,心想跟着她这么挫的主人,天天跟历劫似的,实在太难为她了。
晚饭给她加个鸡腿吧……
崔远一个眼神,孙一成立刻意会,领着一队侍卫去梧桐院押人了。
不消片刻,孙一成回来。
身后却没有其他人。
“世子,梧桐院关着的人早已毒发身亡,一个活口也没有。”
众人脸色有惊诧、有畏惧、有黑沉。
崔泠月愕然,她明明让高嬷嬷派侍卫把守着梧桐院。
昨晚还好好的,是谁这么大的本事,把人全杀了?
现在事情的形势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她的丫鬟拿着罪状指证邓氏谋杀侄女,结果人证全没了。
从明面上来推测,凶手最大可能就是她或者邓氏,一个是栽赃陷害死无对证,另一个则是杀人灭口。
她暗中注视着邓氏的表情,见她也一脸惊愕,显然也是刚刚得知。
哪个王八羔子出这么损的招!
她原本还打算凭着装疯卖傻、满身伤痕,再加上一纸罪状,让众人先入为主。
等那群刁奴被拉上来,要是他们乖乖说出实情,弄死邓氏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以小博大,她划算得很。
万一他们反咬,她也有办法跟他们慢慢耗,等事情“走漏”出去,邓氏的名声也败坏的差不多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是现在人证全死了,事情一时三刻查不出结果。
对崔远和崔延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和稀泥,把邓氏关进小黑屋,让她躲起来养病,然后继续发丧。
果然,崔远沉吟片刻,随即对崔延道:“二弟,如今还是先给爹治丧要紧,况且月儿也需静养,不如二弟先将弟妹带回去如何?”
崔延向来唯大哥马首是瞻,没作过多思考便应道:“就依大哥所言。”
崔泠月被崔远吩咐的两个嬷嬷打包送回栖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