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茶盏,狠狠地吐出一个“追”字,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浔洄江险要,命乌峡难蹚但并不是不能过,因为张革找到了一个面色枯黄、骨瘦如柴的老人家做向导。看到这位老人家的时候,大家心里有一种无力回天之感,但上路之后才发现这是一位深藏不露的老人家。就是他陪着东君营数次进出命乌峡,披星光夜宿悬崖峭壁,戴晓月行于崎岖险滩。
又是一个月朗星稀之夜,惊涛拍打着礁石的声音一阵猛过一阵,但没有人欣赏这夜色美景,因为一个浅滩处横七竖八地陈着一些“尸体”,如果不是因为疼痛偶尔发出微弱的呻吟声,没人相信他们还活着。
就在这时,一座礁石的背风处,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围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默不出声,直到有人坚持不住咽了口吐沫,闷哼着问了句:“这,这是要死了吗?”
他话音刚落,那奄奄一息之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好似在寻找什么人。其中一人单膝跪地,向老人身前挪了几下,用嘶哑的声音叫了声:“老伯!”
这些衣衫褴褛之人正是被南邺所追杀的东君营,那个奄奄一息之人正是老向导。当时的境况是若出命乌峡便会和南邺追兵恶战,若进命乌峡就会为险境所困。就这样,进进出出数次,所有人的神经都已濒临崩溃。
这不暮色时分,老向导在一貌似浅滩处探水时被突然而至的大浪拍打,摔至岸边的礁石上登时便无法起身了。
契盈曾问过他,身为南邺人为何要帮东君营?
那老向导看了她一眼,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然后气哼哼地说:“我可不知什么南邺,什么东君营。我只知这天下实乃大苍的天下,我祖上的坟冢现在还立在雄关府呢。我只是不想看你们这些娃娃因战乱而死……”
黄腾也曾经质疑老向导根本不知道如何过江,老向导气呼呼地说:“哼,这浔洄江的北面就是细封氏,姓温的灭细封之时,其族人就是经命乌峡穿浔洄江进入大衡,分散居之的,说不定你们这里还有细封氏的后人呢……”
最后,那位念念不忘大苍的老人用尽此生最后的一丝气力对契盈,道:“天运无穷,而极星不移。今夜北辰星最亮时,江水会褪去大半,你们一路向东游,若能在两个半时辰内游到彼岸定能活命……”
那晚,东君营在契盈的带领下入水浔洄江,他们选择相信老向导,又或者说他们决定拼上一拼,所以他们全力以赴在冰冷的浔洄江里不停地游动着。
他们看上去异常的狼狈也像极了亡命之徒,但如果你与他们的眼睛对视就会发现那是嗜过血的狼才会有的眼神——狠厉、坚定、深沉并极度渴望活下去。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只要活下去,他们将不再是从前的他们,他们将是可以狠狠地扎在敌人心脏上的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