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说:“另则,传令义庄,今夜不论是谁,擅闯者格杀勿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即便杀不了江欢,砍她一条胳膊,我也必定重重有赏。”
“是。”江弘领命而去。
江亮负手站立。
风吹起他身后沉甸甸的帏幔,隐约可见一条不见尽头的长廊。
太陵江氏如同这座古旧的宅邸,历经了百年的盛衰荣辱风风雨雨才走到如今,断断不能毁在江欢这条疯狗的手上。
没过多久,押送江清的部曲行色匆匆地去而复返,同行的还有面容惊骇的江弘。
“宗主大事不好了,家庙起火了……”
“什么?”江亮一怔,他没怎么听明白。
然而下一刻,不用江弘复述,他便亲眼见证了此言何意。
只见数之不尽的火树银花在他头顶上空炸开,陨星一般的流火直直坠入江氏祖宅中。
古旧的腐木根本经不起火苗的撩拨,很快便四处灼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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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畔,百舸争流,争奇斗艳。
就在方才,刚回都城的弋阳郡主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掷千金,包下了其中最豪华富丽的一艘画舫。
画舫上,年轻俊美的伶人跪坐在船尾,弹奏着一曲曲清丽婉转的神弦歌:
“白石郎,临江居。前导江伯后从鱼。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
开门白水,侧近桥梁。小姑所居,独处无郎。”
呜咽箫声响起,歌女多情的声音,如痴如诉地吟唱着人神苦恋而不得的曲折深情。
歌里的清溪神女到最后也没有找到对她情根深种的檀郎。江欢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仰面望向疏冷星海中的苍凉月色,盛满美酒的酒觞缓缓靠近她薄红的唇。
其实神女孤身一人也挺好,她哪里晓得人心思变,世道素来凉薄……
宁可相信永恒的利益纠葛,也绝不能信什么深情不负、忠贞不渝的鬼话。女郎讽笑一声,余光一扫,瞥见端端正正坐在案前的谢珩。
谢珩身为谢氏教养出来的芝兰玉树,将仪态刻进了骨子里,即便在幻境,也是一颦一笑尽态极妍,即便只是简单坐着,也可入诗入画。
“坐那么远做什么,你……过来,”江欢十分看不惯一般,直起身来一把抓住男子整齐干净的衣襟,用力往身前一拉,“说好带你看不一样的烟火,好戏才刚刚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