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先帝本想将南凉州封给顾风,却遭到天下世家的一致反对。最终,这份莫大的“殊荣”退而求其次地落在了,既有士族血脉,又有庶族血脉的江欢头上。
郡主之位,不过虚名,她的外祖父顾风将军才是南凉州真正的王。裂土封疆的名头,实则是皇权拉拢庶族与士族抗衡的工具罢了。这下,所有人都满意了……
倒霉的只有江欢一个人。
江欢快马加鞭,一骑绝尘而去,匆匆赶到的中军连飞尘都没能赶上,“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御道纵马?”
散落在城中各处的巡防卫士慌乱地执钺奔走阻拦,喜气洋洋的氛围骤然被惊慌渲染。
然而,还未等金甲卫士走近,便被她一声训斥阻停:“放肆,吾乃弋阳郡主江欢,还不速速退下!”
女郎刻意用内力将声音如涟漪般层层传荡开。
“弋阳郡主”四个字,简直如雷贯耳。
人群中的各大世家皇族,听见她的声音,面上或多或少都浮现出几分古怪。
更有人,甚至直接带上痛苦面具,“她怎么回来了?”
江欢一番肆意张狂的御街行,成功惊起无数鸥鹭,只是不知今夜到底有多少人将辗转难眠……
首当其冲的便是太陵江氏,他们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啪!”瓷器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入城了?”
家将江弘如实回禀,却是对着另一个方向:“六娘子纵马御街行,如今还在秦淮河上泛舟看灯,已然惊动了整个都城。眼下各大世家皆已收到她归来的消息,恐怕很难轻易对她下手了。”
江清一脸愤怒,模样隐隐有几分癫狂之色,“你们那么多人,为何没能在城外杀死她,废物,都是废物……”
随即,又是“噼里啪啦”的一番摔砸……
宗主江亮端坐高位,他固然恼恨,但还算镇定,“二郎,你冷静些!”
“我没法冷静,她一回来,我的噩梦便会重现,届时整个都城都会记起我是如何被逼无奈与贱民成婚,如何被逼无奈与庶族生下子嗣……”
“对了,阿兄,还有你,别以为你就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江禳尘死了,她是怎么死的,你最清楚。江欢十年不曾入京,偏偏江禳尘一死,她就拼死拼活地赶回都城,不是复仇还能是为了什么?”
“哈哈哈,阿兄,江欢就是条不知礼义廉耻的疯狗,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江亮面色白了又青,怒道:“蠢货,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整日里只顾念着你那点颜面,你就不能为整个江氏想想?”
殊不知,这话直接戳到了江清的伤疤处,他暴跳如雷,“我没为江氏想?我怎么没为江氏想,我若不是为了江氏,当年又怎么会娶那贱妇入门,还生下江欢这个天煞孤星来克我。”
江亮自知失言,但他心中别有顾虑,并不愿与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争辩那些毫无意义的前尘往事。
他“嚯”地起身,“来人,将二郎君关入家庙,让他对着祖宗牌位好好学学江氏家规,等他什么时候不再胡言乱语了,什么时候再放他出来。”
话音一落,便有几个江氏部曲上前,一左一右,动作熟练地将凄厉哭喊的江清堵了嘴拖出去。
家将江弘侧身避开,转而面不改色地依旧垂首恭立于侧。
在他们心中,与癫狂无状的江二郎比起来,江亮这个宗主英明神武何止千百倍,是整个太陵江氏的主心骨。
“阿塬何在。”
江弘恭敬地答:“禀宗主,江都尉尚在白河郡。”
江亮叹息:“我早该想到的,江欢此人多智近妖,阿塬又岂是她的对手?传令召他速归,我另有要事吩咐。”
隔了一会,他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