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檀竹居而去,无可避免得要经过云邀阁。
楚则寻不知是抽了什么风,消沉了三天也不见好,上一世他并没有把自己关这么长时间,难道是因为她没有不知好歹的凑上去找骂,让他逮不到人发脾气?
那可万万不能如了他的愿。薛浅浅瞟了一眼冷清清的院子,脚步下意识加快了点。
踯躅不前的是王嬷嬷,但她知道自己劝不动王爷,着急也无用。
这时,云邀阁里突然传出一阵瓷器摔在地上的嘈杂声,紧接着,楚则寻包含着怒火的低沉咆哮响起。
“滚出去!”
得,还是有人送上门给他骂了。
王嬷嬷一马当先推开半掩的院门冲了进去,薛浅浅紧跟其后,
云邀阁里冷冷清清,连灯都没掌,只有书房里亮着一盏微光,两人还没走近,就见里头有个人影踉踉跄跄往外倒退,不知踩到什么东西,一下子摔在了门口。
“哎呀,胡姑娘!”
王嬷嬷连忙快步奔近,扶起了摔倒的人。灯火跳跃下,胡水凝惨白的脸抬了起来,面上布满惊惶。她看到王嬷嬷像看到救星,连忙抓住了:“嬷嬷,王爷,王爷他……呜呜呜”
她说着就哽咽起来,埋在王嬷嬷怀里一阵哭。
薛浅浅迈过门槛,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熏得她皱眉。
她刚踏出一步,绣花鞋就踢了什么东西,咕噜噜地滚远了,定睛一看,是个小空酒坛。接着,她抬头看到了一片狼藉。桌翻椅倒,笔墨纸砚东铺西丢,地上到处是酒坛的碎瓷片,还倒着一盏灯笼,灯壁噗呲噗呲地烧了起来。
不过几息,火就燃大了,红彤彤地映红了房间。
院子里摆着大水缸,薛浅浅出去舀了勺水进来把灯笼浇灭,书房里顿时暗了,只有王嬷嬷手里的灯笼照着亮。
楚则寻背光坐在地上,靠着书桌脚一口又一口地喝酒,身旁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酒壶。
胡水凝还在哭,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薛浅浅在地上摸了个烛台,就着王嬷嬷手里的灯笼点燃了才道:“王嬷嬷,胡姑娘受了惊吓,您先将她送回去吧。”
王嬷嬷应了,把胡姑娘搀起来:“那王妃呢?”
薛浅浅道:“我替王爷掌了灯便走。”
胡水凝抬起哭红的一双眼,抽抽噎噎地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满腹委屈的样子。
王嬷嬷扯着她走:“姑娘,回吧,有事明儿再说。”
王嬷嬷看出胡水凝是惹了王爷不悦,才被凶的,连忙拖着她走了。
胡水凝一步三回头地望着书房,踏出院门前的最后一眼给了薛浅浅,含着泪水的眼睛带着不甘和隐晦的挑衅。
仿佛在说王爷不解风情,连我这样如水的美人都不怜惜,难道还能待见你?你留下来也只会自取其辱。
薛浅浅有些想笑,胡水凝不知死活的样子跟她前世真像。她回头把房里的灯一一点上,楚则寻被亮堂起来的光线刺激得闭上了眼睛,偏过了头。
“滚。”他吐出一个字,耐心已经告罄。
“我会滚的,王爷。”薛浅浅将烛台吹了,随便搁在灯台上,睨着楚则寻胡子拉碴的样子冷漠道:“怪不得王爷闭在房中无人敢过问,原来王爷惯会将自己的无能迁怒到旁人身上。”
“我便是无能,那又如何?”楚则寻竟不反驳,冷冷地道:“是你们自己非要过来受我迁怒,怕,便滚。”
他闭着眼睛又喝起了酒,周身的气息郁到了极致。
这得是受到了多大的打击才能这么一蹶不振,说他无能都接受。薛浅浅道:“王爷,不知你有没有想过,主动过来被你所迁怒的,都是什么人?”
楚则寻举着酒坛的手僵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