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姐,不嫌害臊吗?男人的屋子,你个外人说进就进呐!”
陈婉婥双手叉腰,正欲教训询梅,便闻到一股香浓味道。
话说陈婉婥对香味儿很是敏感,刚见询梅之时只当她是个寻常下人,当场又是群香缭绕便将其雪花膏的香味一并掩盖住了。
此刻,婉婥的直觉觉得衣柜里定有古怪,又见询梅拦在衣柜之前,更是加重了她的好奇心。
“没见过世面的丫头,敢拦本小姐,本小姐可是练过杠力功的。”
说罢陈婉婥毫不留情,一拳便打中询梅的脑袋,只见询梅额头留下一道红色戒指痕。
婉婥打开衣柜,便亲眼看见了那数十瓶雪花膏。
突然,她记起龚绍汪在巴黎时,从来不去声色犬马之地,也不与任何女人亲近,最大的爱好是逛书店,捎带着去隔壁化妆品店里买雪花膏寄给老家的“妹妹”。
陈婉婥瞬间冷静了下来,她拉起询梅的手仔细地闻了闻,一时间满心欢喜变成满心委屈,站在原地望着衣柜里的东西怔怔出神。
询梅看到跟上楼的龚夫人,马上变了颜色,她借着陈婉婥发怔之时,将白色盒子重重地砸到地上。
龚夫人被响声吓到,趴在秋姑姑的肩头,只听询梅在屋里高喊:“陈小姐,我家二少爷可是哪里得罪小姐了?小姐竟公然来我家砸东西!”
秋姑姑走近一看,只见七零八落的雪花膏洒了一地,玻璃瓶也碎了一地,满地斑白与碎渣交融一处,已是混沌。
“呀,这可如何是好?二少爷若是知道了,咱们怎么交代?”
“夫人,姑姑你们快来看看,陈家小姐又是打人又是摔东西的,半点不给二少爷面子!”
陈婉婥双眼通红,她活了那么久从来没受过冤枉,更是没见过恶人先告状的模样,今天她算是领教了。
婉婥哪里遇到过这种对待,她高喊道:“人是我打的,但是东西不是我砸的。都是这个贱婢摔碎的,是她栽赃我!”
“夫人冤枉,二少爷素日里待奴婢不薄,奴婢对二少爷忠心耿耿又怎会做这样的事。分明是陈小姐为了泄愤,对奴婢又打又骂还冤枉奴婢。”
询梅声泪俱下,额头又有红印为证自然让人更加信服。
龚夫人一看自己最心爱的儿子东西被眼前这个“疯癫”女子践踏十分不悦,厉声道:“陈小姐,绍汪在不在家你可看清楚了?若是无旁事,就请陈小姐回家吧。我腿脚不便,就不送陈小姐了,陈小姐慢走。”
“龚伯母,连你也不信我吗?”
“陈小姐,我看今日你是见不到绍汪了。还有陈小姐的礼物,我龚家是无福消受的,全请陈小姐送给更适合的人吧。”
龚夫人的一席话有两层意思,一是拒绝陈婉婥的洋礼物,二是拒绝了她做儿媳妇的人选。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我是中国人,这道理我自小就懂。龚夫人若是看着碍眼,就让人都扔了吧。”
“即是如此,我龚家应当还礼。”
龚夫人命秋姑姑取来自己的珠宝盒,在里面拿出两只玉镯,一只祖母绿色,翠绿无比,颜色浓正,另一只芙蓉绿色,质地冰润,翡花优美。
“陈小姐,这两只玉镯你心仪哪只?”
“我喜欢那只绿色的。”
“阿秋,取菱花锦盒来将这支‘芙蓉翠’送给陈小姐。”
“我刚才明明说喜欢的是那只翠绿色的,夫人是不是听错了?”
“陈小姐,喜欢与不喜欢并不重要,合适你的才是最好的。”
“我若是不喜欢的便也不会戴。夫人用意婉婥明白,这支镯子我就不收了。”
“陈小姐与洋人待久了,恐怕忘了咱们自个‘礼尚往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