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一些过于伤痛的事情会被转化为梦境,是伤者逃避现实的自我安慰,也是对那些难以启齿之事的宽恕。
真的能宽恕吗?也许只能化作苦水自己咽下去吧。不谓别的,只谓自己无处逃离。
从西长街回来的路上,绮月脑海里浮现起那桩她想忘却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旧梦。
前尘往事,讳莫如深
……
那年绮月十五岁,龚绍汪离开家后的第一个夏天。
那年宁海的夏夜无穷无尽,别人摇扇扑流萤,唯有绮月心寒似冰凌。
傍晚
太阳用自己最后一点余晖照耀进“浣花堂”,撒在绮月的脸上轻抚着她娇白的面庞,那脸上金灿灿的。那时的她肌肤细嫩光滑由胜雪娘子,芰荷为衣,芙蓉为裳,尤似仙子。
那年夫人总是时不时的犯困,太阳刚刚落了山就躺下来了,她怕自己落了病还差人去寻大夫来看,结果大夫来时她却困得不省人事。
夫人只要睡得安稳是不会让人伺候的,所以每每到了晚上才是绮月一天里唯一属于自己的自由时光。
早些时候她又得了夫人的赏赐,那几个什物让她盘了一遍又一遍,好个珍稀。
心中窃喜夫人待自己不薄,若是再赏赐几件稀罕物,那可够自己以后开间铺子了。
绮月再拿出一个朱红色的荔枝纹绣囊,那里面是她的全部积蓄,全部盘算好了一遍便将绣囊缝进新做的被子里,这才舒了一口气。
入夜
太阳终于落了下去,人们刚好脱离那燥热的烟火。
夏夜难耐,绮月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推开窗户,只见明月清辉刚好映入她的房间,把她的房间点亮。
但是四下无风,万籁俱寂,绮月才觉得多少有些落寞,她是个贪凉的人,此时唯有绢丝扇子才是她唯一的寄托。
“二少爷最喜欢有风的夜了,不知道他那里天气如何?永城是不是也像宁海这般热?”绮月在床上睡不着,思忖着。
秋姑姑趁着月色,悄悄地来唤绮月,“悄悄”到绮月都没听到她的脚步声。
她贴着门缝小声道:“姑娘,姑娘,夫人唤你。”
“姑姑可知是何事吗?”绮月累了一天实在是不想动。
“姑娘来了便知。”秋姑姑明显是不方便言明在此的。
绮月跟着秋姑姑进了夫人的卧房,见夫人醒了坐在床边,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但是看起来全然没有了困倦之色只是眼眸里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夫人怎么起床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我再去唤大夫来。”绮月见她神色阴郁便马上询问道。
龚夫人干干的笑了笑,她拉着绮月的手道:“我就知道你是会体贴我的。”
“绮月姑娘放心,孙大夫在客房住下了,天一亮就来为夫人问脉。”
“那我帮夫人揉揉脚吧。”
“不用了,这个家里头最知心的丫头就属你了,想如今你也大了,有些事情也该懂了。就当是替我分担分担,也不枉我素日里对你的照拂。”
绮月听不懂夫人的话,皱着眉头看着她。
绮月跪坐在夫人的脚边,龚夫人弯下腰挽了挽绮月的鬓角,将那些杂发拢到了她的耳后,说道:“你帮我办事我定会记在心里,我也知道你乖巧温顺最得我意。”
绮月被夫人绕糊涂了,她望向秋姑姑,希望她能解释解释。
秋姑姑只看着夫人没有任何回应。
“绍汪那里我会亲自解释的,他总有一天会长大,到时候自然就会理解了。”
“挺香的,今夜你可沐浴了?”
“洗过了,用的今天夫人赏的白蟾油。”
“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