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太阳终于下山了,带走了不少暑气,阵阵海风吹来还有些许凉意。
星光璀璨,灯火如昼
繁华的西长街上人声鼎沸,一夜鱼龙,好像各色生意都喜欢在晚上开张。
陈婉婥硬拉上绮月和听竹到西长街上闲逛,抬眼望去只见人头攒动,路旁的小商小贩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陈小姐,咱们出门没跟老爷讲,我看这里人太多了,怕是不安全,咱们还是回去吧。”听竹有些害怕说道。
“他们连晚饭都没吃就出门了,还不肯带上我,肯定是背着我去好玩的地方。咱们来都来了干嘛还回去啊。再说回去能干嘛,睡觉吗?”陈婉婥左右胳膊各挎着二人使劲儿拽着往前面走。
听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却又没办法,绮月倒是很久没出门,最后一次逛西长街的夜市还是她十三四岁时陪二少爷来的。
那时候,虽然都不爱讲话却也是心照不宣的,绮月知道龚绍汪要是来逛西长街那就只会去一个地方。
抬眼一望,绮月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墨香斋”的门口,那是她常陪二少爷去买文房四宝的铺子,最有名的狼毫笔经常被抢售一空,绍汪还曾因为没有买到心仪的毛笔而废寝忘食,给绮月印象最为深刻。
墨香斋
萦绕着丁香味儿的长香插在有点年岁的香炉里,袅袅腾腾。
铺面不大,却是狭长似甬道,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变化,犹如当年一样,自二少爷独自去永城上中学以后绮月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
柜台后面的掌柜看起来还是老模样,他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铜色的圆镜子,留着山羊胡,就像当年私塾里的先生一般模样。
“姑娘看什么?”掌柜的热情的问道。
“我想要一支鹿狼毫,要紫竹管的。”绮月熟练地说道。
“姑娘许是好久没来了,紫竹管的已经好久没人买过了,现在都喜欢用‘湘妃管’的了。”老板说着就拿出了一个长条锦盒,里面攥着一支湘妃竹管的鹿狼毫。
“姑娘自用还是送人啊?”
“送人吧。”绮月说的不是很确定,她似乎也不确定是否自己需要买管笔。
“姑娘仔细看看吧,比紫竹的还漂亮些,‘湘妃竹’姑娘听说过吗?”
“舜客死九嶷山,娥皇玉英撼竹而哭,泪尽潇湘,血滴落成竹斑。这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故事啊。”绮月答道。
“姑娘是送给意中人的吧,这就最合适不过得了。”
“这哪里合适了?这至少也是个爱情悲剧吧?”绮月惊奇道,又连忙解释道:“何况我也不是送给‘意中人’的。”
“湘妃竹竹子不但产量少,而且一根竹子的花纹也全然不同,这世间很难找到两只完全相同的花皮,所以这笔是独一无二的,不会有一模一样的笔。俗话还说‘物以稀为贵’,‘意中人’也是如此,姑娘送他‘世间唯一’岂不是好事一桩。”
“那一管笔要多少钱啊?”
老板笑着,右手手指比了一个“一”。一旁的听竹吃了一惊,一支笔就要一块大洋,自己在龚家的月供才不过一元钱。
“太贵了,好是好可是我买不起。”
听竹小声对绮月说道:“我身上倒是有些钱可以先借给你用,下月领了月例再还我便是。”
绮月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我没有月例。”
听竹又是吃了一惊,想着自己努力挣钱就是为了给母亲治病,还能逃脱烟鬼父亲的纠缠,向往“自由”的她恨不得每日多攒些银两带着母亲脱离苦海。
夫人身边的大红人,备受疼爱的绮月姑娘,竟然分文无有,连月供都没有,难怪她平日里节省惯了,就连胭脂水粉都很少涂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