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那心脏被人戳了一个洞一般,不断地往外冒着鲜血。
他自年幼时期便无比渴望得到的父爱,在今夜彻底崩塌。
“对,你什么都不是!本王给你世子之位已经是你的荣幸——一个野种罢了!”
钟离圭盛受不了钟离圭方樾一字一句的指责,那一句句责问像是戳中了他肺管子似的,叫他烦躁不堪。
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开始发泄压抑多年的愤怒。
“你娘当年被山匪掳去,回来便生下你这野种——谁知道是谁的种?”
“我告诉你,肃王之位只能给我亲儿子!只能给铮儿!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算,一个野种也有脸和我叫嚣?”
“给你下毒那是抬举你,你说你查什么查,乖乖被毒死不就得了?也好,既然你非要撕破脸,也别怪我不念及这十几年来的父子之情。”
“来人!世子殿下勾结山匪,上家法!”
钟离圭方樾站在原地,如坠冰窟,面上一片死寂。
一句野种将他拉回当年的回忆当中。
年幼的钟离圭方樾顶着被钟离圭铮捉弄得脏兮兮的小花脸来找青萝哭诉:
“青萝姐姐,为什么大哥总是骂我野种呀?”
“殿下才不是野种呢,那是他们误会构陷王妃娘娘……总之,殿下不要听他们说的就是了。”
野种这个词汇他已经从钟离圭铮口里听了无数次。
他曾经不以为然,只当是秦苒苒和钟离圭铮的恶意编排,却没想到他孺慕多年的父王也是如此看他。
钟离圭方樾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钟离圭盛,他却突然心头一阵疲惫,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
侍卫鱼贯而入,提着棍棒将钟离圭方樾架在地上,抡起手腕粗的棍子就开始往他背上臀上打去。
钟离圭方樾咬着牙,一声不吭,视线却逐渐朦胧。
眼前钟离圭盛的身影已经有些模糊,他却依旧仰着头看着他敬重了多年的父王。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近距离的长时间观察过他的父王。
“啧——王爷,别给打死了。”
秦苒苒捏着帕子掩了掩眼睛,走到钟离圭盛身旁扯了扯他的袖子提醒道。
钟离圭方樾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红色的血迹在衣衫上逐渐洇开,染红整个后背,好不凄惨。
他却依旧咬着牙一句求饶不肯说。
钟离圭盛自然不敢真就把钟离圭方樾打死。
不然也不会耐着性子绸缪多年给他下慢性毒,求的就是要叫钟离圭方樾死得干干净净。
“行了,把世子带下去禁足,没有本王命令,不得出清辉院!”
如今已经撕破面皮,自然是不能再叫这野种有机会声出去散播言论。
也幸亏这野种勾结山匪给了他一个禁足的把柄,不然还真不太好处理。
钟离圭盛甩下这句话便拂袖离去,一眼也不曾看那地上鲜血淋漓的钟离圭方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