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缃绮缓缓退下,只说一句:“小人就回禀那位大人说,不曾寻到总管大人。”
丁公公依旧同卓柯说笑,听她一言,停了话回头,见她正退去,忽喊住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缃绮心下一跳,丁无忧故作不识得她,该是个做事万分谨慎的,这掩人耳目的戏作得都是足的。
缃绮多少猜出几分他的难处,就应道:“小人,缃儿,请丁总管万安。”
丁公公掩口咳嗽一声嬉笑怒骂般说:“倒是个伶俐的孩子,老赵他人在哪里?你就带洒家去会那个老吊毛。”
卓柯是有眼色的,拱手退后两步恭送丁公公远去,两名小太监依旧远远的尾随在缃绮和丁总管身后。
缃绮此刻百感交集,碎步引了丁公公向禅房方向去,一步一步,那碎石铬在脚心都如尖刀扎捅般疼痛,耳边都是满府的啼哭声—“惨呀!”,凄厉的哭嚎声萦耳不绝。她想,她总算掐算好这个日子,她总是能遇到个给宫里送信的。哪里有什么赵大人,不过是她一个籍口,那莹润的玉环是她心爱之物,是太皇太后赏赐的,只那锦囊是太皇太后做女儿时亲手绣的,一对儿两只,太皇太后和祖母这对儿嫡亲的孪生姐妹各有一只。
绕过高高低低的游
廊,过了一处月亮门,眼前是禅房,缃绮停住步,徐徐回身,丁公公便吩咐两名小太监只在外面候了,自己随缃绮进去。
左右无人,缃绮跪地,那满面对愁容巴巴地望着丁无忧,反慌得丁公公俯身扶她说:“小姐免礼吧。老奴担待不起。这里不是说话的所在,既是寻到洒家头上,有话但讲无妨。论旧,洒家同令尊有莫逆之交。”
缃绮也顾不得许多,眼泪就盈在眶中溜溜地转动说:“只是托总管大人捎句话给太皇太后,祖母临终前,只有一句话带给太皇太后,祖母说……”
丁公公一摆手,抢前打断她的话说:“这于事无补的话就不必说了。焉知太皇太后不是被这谭帅父子临阵叛逃之事恼得大病不起的?这朝中多少因替谭大帅说话的人遭了贬罚?月前九殿下就不顾死活的犯颜去进谏,被罚在宏文殿外跪了一夜,受了风寒惊吓至今还卧床不起。姑娘,知天命,尽人事吧。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老奴怕也心有余力了。”
这话就是让她死掉这份心,怕是再没人肯帮她。
禅房门窗大敞,倏然间通堂的风铺天盖地汹涌卷来,掀得襟带飘飘,不知所往。缃绮就痴痴的立在那里,仿佛天昏地暗天旋地转,没了一丝的希冀。脚下也如踩轻絮,无根般轻飘飘起来。仿佛风再烈些,就能将她卷起到半空中,如同三月纷飞的柳絮般无着无落。
“东西有价,命根子无价,你那个宝贝收好,若真是有难处,或还能当个钱救救急。”身上摸摸,解下玉佩撸下腕上的玉珠串子,又摸出些散碎银子塞给她说:“拿去应个急,安生立命去吧。”
缃绮推阻婉拒着没去接,坚持道:“先父在世时说,总管大人是个清廉的,手头的积蓄也不易,缃绮万万要不得的。只是求总管大人好歹替缃绮在太皇太后跟前说一句,只说,官奴谭缃绮在卓府一切尚好,肯乞太皇太后千岁保重凤体,小人们不能在她老人家身边伺候了。”
丁总管嗽嗽嗓子说:“姑娘,若是个明白的,就不要去做那没影儿的念想,在这卓府里求个生路,日后总有个去处活法。已经烧尽的灰,如何再燃呀?”
缃绮仿佛成竹在胸,点点头,没有哭哭啼啼,反是带了岑然的笑意说:“缃绮鲁莽,叨扰总管大人了。”轻服一礼就要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