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缃绮心里也在寻思这位宫里来解签的公公是何身份。太监不许出宫,出宫必有腰牌圣旨,捐三千两香火给感缘寺,出手不凡。心中那份牵挂令她不轻易放弃任何契机,何况她一身青衣小褂书童模样,反少去许多束缚,快步沿碎石小径走出禅房小院,向佛堂而去。寺院内桃花丁香花相继盛开,缃绮四下张望,隔了院墙,镂空的隔窗,旁边院落一个声音传来,沙哑的公鸭嗓偶尔尖利,底气十足,语调也带来张狂。起先的话她并未听清,只听到那人
后来说一句:“书生意气,少不更事,迂腐!”那声音好生的熟悉,太监……缃绮将身子向墙角那几树花里藏藏,听了那声音渐渐走近,答话的是公子卓柯,毕恭毕敬的声音,不见人便听出几分温和的笑意:“公公所言极是,家兄冥顽不灵,这些年在外疏于管教。进宫为诸皇子授业解惑,是圣上天大恩典,待小侄好生开导他。”缃绮忍不住隔了墙上的花格窗去看,只见个背影,青花缎袍幞头软带身材瘦小的是个太监装束,青花缎袍子,应该是宫里有些头脸的太监,那身影和声音仿佛都很是熟悉。“哥儿真若是冥顽不灵倒也罢了,只不要聪明过了,过犹不及。女怕嫁错郎,男怕站错行。”话到此,顿一顿,卓柯几步跟上躬身打揖,连声喏喏道:“小侄一定禀明家父,对他严加训斥。”那声音贴墙拐过垂花门,依约就朝她这边来,慌得她向花树深处避避,只是隔了花树,二人谈得尽兴,竟没顾她。公鸭嗓说着:“哥儿如今也出息了,该多思报效朝廷。皇恩浩荡,对卓府是厚泽有加的,那日天蒙蒙亮,太后知道老奴去卓府宣旨挂匾,就吩咐将新得到酥点赐一屉给太夫人品尝。”“是是,太后雨露之恩,微臣父子铭感肺腑。”
缃绮屏住呼吸,心里一个念头更是笃定,眼前一抹期冀的异彩。莫不是老天助她?那熟悉的身影,往年逢了年节都来府里替皇上太后赐赏的丁总管,先皇身边当红的人儿。见丁公公佝偻着腰,消瘦的面颊,步伐有力,一步步,在青石板路上离去。
身旁跟随的二公子卓柯,保持半步距离紧随着,微躬了身,步履不慌不乱很是稳健。二公子是行伍之人,平日里行事说话果断干脆,不想在丁公公面前如此卑微谦恭。他身材魁伟,随在瘦小的丁公公身后躬低了身子,每步走来都是谨慎小心。
缃绮的心怦怦跳,不想在此地遇到此人,莫不是父亲在天英灵保佑?一个念头就油然升起,心就渐渐笃定起来。
她抿咬了唇,心一横,正正自己头上的幞头,整整一身儒衫,衣袖一抖如书生般儒雅,定定神就冲出去,嚷一声:“丁总管留步。”
一时间吃惊回头的不止是丁公公,二公子卓柯快踱几步上前,没开口眉头就拧在一处,递她个眼色责备道:“没眼色的蠢材,慌得
什么?”那双大眼炯炯有神,仿佛能刺透她的心,看尽她的诡计一般。他笑着,但那目光却是阴冷透骨令人难以琢磨的,却还源自那双明亮迷人的大眼。唇很薄劲,抿在一处如纸片,笑时面颊消瘦,唇角一牵,嘴边向左歪去,总觉得五官漂亮,摆在一处似乎有略微的错位。
她压住心惊肉跳盈盈一礼含笑道:“有位故人,托小人将个物件转交给总管大人一看便知。”
一个石榴红色并蒂莲小锦囊递上,小太监近前接过递在丁公公手中,看似平淡无奇的锦囊,却垂出一小截子明黄色的流苏穗子。丁公公惊愕的目光投向缃绮,又讯忽逝去,揭开锦囊略望一眼,呵呵的笑笑递还给缃绮道:“你且还了他去,老夫无功不受禄。”
缃绮那颗高悬的心缓缓停了悸动,却无声无息坠落回原地,她掂量过种种可能的结果,这怕是料到的最差的了局。丁无忧总管不会不识得锦囊中太皇太后赐的这枚玉环,更不会三个月就淡忘了她。怕他要淡忘的,还不止这些吧?
“喏!小人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