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扑到眼前，碎成残片消失，水凝淑挪开在眼前挡着的手，水凝韵和水波漠然的表情映入眼帘。
身为伏凤岗记名弟子，水凝淑知道，空山阁有这个本事。
空山阁弟子以音律见长，内功深厚者，可以音律唤起人心中最恐怖的幻影。
也就是说，长久以来，如果水凝韵真的想杀她，只需要在她能听到的地方吹奏一曲，就能把她活活吓死，或者直接杀死。
琼儿扯了扯树桩子一样的水凝淑，嘟囔道：
“大小姐……说了吧……你斗不过二小姐的……”
这话对于水凝淑来说，过于刺耳、过于扎心。
她坐在石凳上轻轻摇晃着，抱着膝盖蜷成一团。
“斗不过……我是嫡女，我斗不过一个庶女。她是郡主，她还是空山阁的嫡传弟子……白菀青也钟情于她……她还擅长毒术医术……明明她是个弃妇来着……明明她该求我可怜她……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怎么明明该是我的东西，全都去了她那……”
说到这，水凝淑猛地抬起头，两眼瞪得极大，直勾勾以诡异的眼神瞪着水凝韵，眼中含泪，倔强的不肯落下。
“我是……伏凤岗的弟子，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是伏凤岗的长老……都说我天赋极高……若能专心习武……必成大器……你呢，你是什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武的？”
完败之下，水凝淑的自尊心即将崩塌。
要让她承认罪行，完全露出真面目，就要让它崩得更快、塌得彻底。
水凝韵坐在了旁边石凳上，如闲聊一般平静，命陶知夏沏了茶，人手一杯。
“我是空山阁右护法玄月的嫡传弟子，八个月之前，我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女子。”
水凝淑痴痴的笑了。
“右护法的嫡传弟子……八个月……八个月的时间你就有了如此功力……凭什么？”
水凝韵放下茶杯，眼中有一丝悲悯的看着水凝淑。
“凭我每日勤学苦练，没有一日一时松懈。你或许天赋异禀，但你却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勾心斗角上。长姐，很多事无关出身、无关嫡庶，是你自己画地为牢。”
水凝淑没有任何反应，水凝韵捏着茶杯在桌上慢慢转着，平静而漠然，不再看她。
“长姐，其实我也很想问问你，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为何非要将我置于死地？之前我逆来顺受、忍气吞声，为何换来了你们的变本加厉？我替你嫁给魏恭，险些被他害死，为何你不仅不愧疚、不仅不感激，反而要将我救命的银簪拿走？”
这问题水波也很想知道，下意识走近了些，坐在另一边石凳上，针芒在背一样，心里狂乱难安的看着水凝淑。
水凝淑端起茶杯稍稍喝了一口，娴静的放下茶盏，一行泪滚落，这一刻，她们才真的有了些亲姐妹的样子。
“因为自幼，母亲就再三说过，我是嫡出，我和你们不一样。魏家来求亲，母亲说，魏方官位比父亲低，而且魏恭是个不堪嫁的，只配庶女。你死里逃生，母亲说，不能让你背着弃妇的骂名回府，不能因为一个庶女……连累了我的名声……二妹……”
水凝淑突然拉住了水凝韵的手，眼泪涟涟。
“一开始我真的没想害你，你回府，我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恨你，只是按照母亲的吩咐，要给妾室庶女一个教训，才利用你对付陈二娘她们。带你去王家，也是母亲！是母亲说，你已经回府，就不能让你医好脸，再嫁出去！因为你再嫁一定是低嫁，嫁给山村野夫，到头来可能会以姐妹之情，等我嫁入高门后拖我的后腿！所以我才带你去了王家，错过那些郎中来的时间！母亲还让人在外面大肆宣扬，说水家二小姐嚣张跋扈，根本看不上那些乡野郎中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