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烁的固执、任性的泪光，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但他答应她之后，她砸了毒酒，却把明晃晃的单刀丢在了他面前，也同时丢给了他铭记到现在的一句话。
“你若是做不到，未来某一天食言而肥，辜负了我。颜怀庆，你一定会挨我一刀，但不是这把刀。我会让你终生羞愧难安、令你一辈子痛彻心扉、使你余生一想起我就鲜血淋漓，我就会变成插在你心里的一把刀！”
她做到了。
她当真成为了一把刀，一把插在他心里，甚至不用想就会痛得撕心裂肺的无形之刃。
他为了皇位、为了权势，先是娶了端木氏为侧妃，后又有柳氏，与她渐行渐远。
从他和她商量，说父皇一定要他娶端木氏的时候，他就再没见过她的笑容。
那天她说出口的那番话，也是他从她口中听到的最后一番话。
他说他并不情愿，他拒绝了的，但端木氏的祖父端木阳是内阁首辅，文臣之首，父皇说他以后会身为人君，不能只考虑儿女私情，要为朝堂、为天下计。
武将打天下，文臣治天下，他想要坐稳皇位，就必须有端木家的扶持。
莫行素听完，只是冷冷的笑了，而后坐在桌前自斟自饮，眉眼中再没有任何爱意柔情。
她说：
“任何背叛，绝大多数都会先从拒绝开始。”
“有些人的拒绝很干脆，只是拒绝，而后撇得远远的，再不触碰。”
“但有些人会有许多附加条件和理由，殊不知这就是背叛的幼苗。”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推移，后一类人的拒绝开始言不由衷、口不对心、情非得已、迫于无奈。”
“所以自然而然的，已经不再坚定的内心，开始往与自己的誓言相悖处行进。”
“从浅尝辄止、饮鸩止渴，到顺理成章、高歌猛进。”
“其中不乏有部分人会后悔。”
话到此时，她看了他最后一眼，冷漠而无情。
“但恕我直言，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覆水不能收、破镜不能圆，倒不如错到底。”
“即便背叛换来的生活并不符合初衷，也仍旧肯咬牙坚持下去。”
“这种，算勉强能博得几声喝彩，至少敢作敢当。”
“颜怀庆，别让我看不起你，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后悔。”
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后悔，是她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但他后悔了，而且后悔了无数次。
每个深夜、每次不顺，这句话就像一根毒刺，钉在他的灵魂深处，缓缓释放着毒液，让他痛不欲生。
今日也未能幸免。
他与她渐行渐远，再加上后来谣言铺天盖地，她却从不理会、也不辩解。
他也就倦了、疲惫了，已经贵为东宫之主、即将君临天下的傲气，也让他不屑了。
于是太子妃成了太子的逆鳞，不理睬、不去看、不过问、也不准提。
一次酒醉之后他又与端木氏意外有了孩子。
九个月后，本是庶子的颜百昌出生了。
之后他继位，如愿当上了皇帝，但他心底最深处唯一的凤印执掌者，却没有成为皇后。
没能遵守承诺，他后悔。
放不下权势、颜面，与她割袍断义，他后悔。
莫家遭遇毁灭性的打击，她唯一一次求他，让他放她回家去探望父亲，他却因忙于公务，又觉得她终于服软，该给她些惩罚让她乖巧些，所以故意未曾理会。
结果莫家家主莫负天死了，他的岳父死了，莫行素的心似乎也跟着一起死了，那双眼，再没有过任何神采，他后悔。
她开始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