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厂长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大背头的精彩表演,由衷地佩服,这些官员做起秀来,一个比一个精彩和轻车熟路,但是,真要他们解决问题,他们未必见得就如此无所不能了。
老实说,汪厂长同样鄙视那些只要工人干活,却拖欠工人工资的老板。两个月前,第一次拖欠工资,是因为总部把厂里“多余”的资金都抽调上去了。
他曾向大少提出解决的办法,在保证不会影响生产的前提下,是不是可以暂时挪用购进原材料的资金?
大少听了很不高兴,说企业拖欠工人工资并不新鲜,只要把工人安抚好了,他们不闹,这就不叫事。
如今张氏集团遇到资金困难,希望汪厂长能够把企业能否正常运作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太多去考虑工人的工资。
至于拖欠的工资什么时候发放,他自有安排。那时候,总部自然会把工人的工资款转到铝材型厂的账上。所以,在此之前,他不希望汪厂长擅作主张,挪用其他资金,填补这个空缺。
大少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汪厂长还有选择吗?不听大少的,后果可想而知。那时候,就算全厂工人都说他汪厂长好,又有什么用?继续聘请他当这个厂长,每年拿几百万年薪的决定权,不是在他们手里,而是在大少手里。
最让汪厂长感觉憋屈的是,他不能对外人说,绝不可以告诉大背头,拖欠工资是大少有言在先。
因此,与大背头楚河汉界,商量解决办法时,他只能绕圈子,强调企业如何如何困难,资金如何如何捉襟见肘,甚至希望大背头理解企业,说服工人与企业共患难,一起渡过难关。
开始,大背头只是听,听到后来,大概弄清楚事情的原因,就单刀直入,问汪厂长什么时候能够发放拖欠的工资?如果企业的确没有钱,他们只能直接介入,先把企业的原材料贱卖掉……如果不够,再贱卖机械设备……他就不信了,铝材型厂家大业大,拿不出拖欠工人那点工资?
于是,汪厂长感觉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接下来貌似只能出卖大少,让大背头去找大少理论了。
正在此时,突闻二少和老五叔要过来,急忙迎出办公大楼,心里那感觉,就像悬着的巨石落了地。
“这位是二少。”汪厂长把林子介绍给大背头,仿佛也把肩上压着的重担卸了下来。
大背头点了点头,依然坐着,连屁股也没抬一抬。林子很清楚,这是给自己下马威,企图在气势上先压住自己。
由此可见,这位政府官员是非要为工人们出头不可的。
林子自然知道,企业再难也不能拖欠工资。当初,在那家人的公司,一旦听闻某家合作企业拖欠工资,他就会考虑是否还要合作下去?
一家企业拖欠工资,大致有两个原因,一是企业老板格局太小,二是企业的资金链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这两个原因,不管是哪一样都是致命的,与这类企业合作,总有一天,会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发生的状况自然不属于这些原因,相反地,大少是在进行一个大布局,所以,需要更多的资金。
权衡之下,林子选择站队在大少这一边,因为大少的大布局与他有着更加直接的利益关系。
“汪厂长,你到底想干什么?”老五叔非常不客气地说,“这么多年来,张氏集团从拉风箱融铝锭开始,发展到今天,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拖欠工人一分钱的血汗钱。你才干了几年,就破坏了张氏集团的规矩和声誉!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老五叔,我有我的难处啊!”
汪厂长牙疼似的抽着凉气。违心地对付大背头,他已经叫苦不迭,如今,老五叔又加入进来,还真有点招架不住了,但他又不得不苦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