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花奶奶她们那一辈啊,日子苦哦。”朱桂英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给两个孩子说着旧事。“那时候没几个人家里是能吃饱饭的,听说啊有些地方闹饥荒,饿死的人哦数都数不清。你外公以前是教书的,磕磕巴巴总算是把咱几个兄妹拉扯大。你阿花奶家的日子就紧巴多了。你阿花奶又连续生了四个姑娘,后来才生了你建国叔。”
朱桂英看了南夕一眼,“那时候姑娘不值钱啊,哪里像现在的姑娘这样招人疼。四个姑娘加上一大家子嘴都在等吃的呢,你富山爷爷又是个心狠的,就把年纪最小的那个,给送了出去。”
“后来那三个闺女也没全留住,生病死了两个。就剩下你红梅婶——”
兄妹两听着都有些惊讶。
原来徐阿花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南夕也想起来了,前世她记得徐阿花被送出去的闺女后面是认回来了。
但没多久就为了徐阿花买养老保险出钱一事闹得很不愉快。
她记得前世村里人都在背地里说,徐阿花从小女儿还没断奶就把她送给别人了。没有在小女儿身上尽到养育责任,也没有给她花过一分钱。
临到老了把人认回来,一认回来就让人出钱买养老保险。
有这么当妈的吗?
徐阿花有她的可怜和无奈,但是南夕觉得,要是换成南新财,是绝对不会把自己儿女送掉的。
她小的时候治病花钱,南新财也曾落到一贫如洗甚至是绝望的地步。可哪怕是这样,在邻居建议他把她送掉的时候,他也坚决地拒绝了。
他以一人之力带着她和她哥度过了最无助的时候。
所以南夕相信,哪怕是再经历一次,南新财依旧不会抛弃她。
半夜的时候,南夕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她爸和她哥的说话声。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隔壁大床上他爸披上衣服起身。
南夕揉揉眼睛,也跟着坐起来,“爸,发生什么事了?”
“猪下小崽了,爸去替你哥的班守着。你继续睡。”南新财压低声音摸摸她的头让她接着睡。
南夕迷迷糊糊地躺下。
虽然记挂着下猪崽的事,但想着自己起来也帮不上忙,也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南阳捧着搪瓷杯蹲在门口。一边打哈欠一边闭着眼睛刷牙,眼底下一层浓重的黑眼圈。
“哥,下了几个猪崽啊?”
南阳又打了个哈欠,呸的一口吐掉口中的泡沫,“生了一晚上了,生了八个。爸说可能还没下完,他在猪圈里守着呢。”
“那我去喊爸先吃口早饭。”
南夕来到猪圈的时候,南新财正搬了个竹椅子坐在猪圈外。头歪着呼呼大睡,又没有完全睡着。南夕刚一进去他就醒了。
“爸,去吃点早饭吧。”
南新财睁开眼,伸手擦了把眼屎。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展了一下筋骨。在竹椅上坐了一晚上,他浑身都是酸的。
“那夕夕就先替爸看一会儿,爸去吃口饭。”
哪怕他是铁打的,一晚上没睡好的情况下再不去吃口东西也熬不住。
南夕应了一声,乖巧地在她爸的竹椅上坐下。
这是前世她打死也干不来的事。
前世她被她哥和她爸护得太好了。但凡脏点累点的活他们都不让她干。
猪圈这种又脏又臭的地方,她从小到大也难得愿意踏进来一次。
最近大概是南夕变化太大,变得开朗积极了。让南新财和南阳也觉得可以让她帮一下忙。
猪圈里铺着稻草,母猪在不安地走来走去,似乎是真的没下完崽子。
旁边的箩筐里,八只小猪整整齐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