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君的语气温和,目光柔柔,脸上的喜意未减。
未白真想溺毙在这样的目光里,没有防备,没有算计,没有凌厉。
心里却暗生欢喜:她终于开窍了!终于明白他的一片痴心了!
在未白的开心的一瞬,怀君另一句话却如冷水泼来。
天堂的开心还未展颜,一句话却将他打入了冰冷地狱。
“我家未白思春了,看来,我要留意一下哪家小姐配得上我这玉树临风的二弟……”
未白一下跳了起来,顺手一推,又把她推倒在卧椅上,急急辩道:“你又胡说什么?我的事不要你管!”
他以为怀君柔柔的眼神是懂了他的深情,却不想,那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祥,他还是高估了怀君对情感的理解。
怀君这句话如同春天的惊雷,吓得未白魂不附体。
未白太了解怀君了,如果要做一件事,定是想方设法的办成。
他不要别的女人,不要!
他的痴情只为她一个……
说他傻也好,说他凉薄也罢,他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
要求不高,愿望不大,就是极难达成……
未白眼底的惊恐再也藏匿不住,他更怕她不经过他的同意,肆意给他张罗。
一抹冷意侵入心头,与他小心隐藏的感情一样,隐隐泛疼。
也许,是他太激动,也许是怀君受了内伤身子弱,未白一推,怀君又咳了起来。
听到怀君咳嗽,未白本能伸手想去搀扶,想到刚浸入耳中的话,又把手缩了回来,眼底复杂过后转为冷清。
她咳嗽在身,却震动着他的心。
“你这是谋杀亲妇!”怀君刚止了咳嗽,就又来了一句。
这一句似乎未白还能接受,眼底的冷清转淡:“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管好自己再管别人!”
“未白?”
……
“未白。”
……
听到怀君那带着蛊惑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未白的眸光转柔。
想到她又有可能戏弄他,复又重重叹了口气。
“你歇着吧,我去给你煎药!” 未白说完,便大步离去。
怀君每月吃的药,未白从不假人手,都是亲自去抓药,煎药,直到亲自端药给她喝。
怀君望着不远处的琴,自从哥哥走后,她再也没有弹过了。
“哥哥,你为何抛弃我?你可曾想过我?”
琴上有半块玉,看似是装饰,而怀君知道,那是娘亲的遗物,要与另一个人的命运拴在一起。
如果爹娘与哥哥都在,她现在是不是过上了另一种生活?
然而,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很多事情,都是不能重新来过的。
霜白的月光,撒在地上,天空澄净,只有几朵白色浮云,斑驳的树影里闪出一个黑衣人,轻跃到怀君身前拱手低声道:“舒少,青峰派掌门已下山,宿在悦来客栈。”
“嗯,下去吧!”
怀君只是微微抬眸,又望向了天空,并未作出任何指示。
那黑衣人一跃,便消失在月影横斜的树林里。
只有那熠熠生辉的眸子泛着光芒,似要与月亮比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