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东市公安局。
经过多方寻找,柳玉叶母子依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长期不归,程浩然尝到了孤寂的滋味。
每天下班,回到家里,大门紧锁,开门进屋,四壁清冷,堂屋里没有儿子的喧闹,厨房里没有老婆的叫唤。
睡在床上,向里睡,摸不到老婆的手,向外睡,也摸不到老婆的手。
有时做梦梦到老婆,浅笑轻颦,一如往昔,醒来时却只有自己,不由得黯然神伤,起来独坐,形单影只,愈觉凄怆。
老婆,你在哪里?
儿子,你在哪里?
程浩然在心里默默呼唤,可是除了梦里,他没有再见到他们了。
在程浩然孤寂的时候,有一个人经常来陪伴他,这个人不是别人,却是江慧中。
有了江慧中的陪伴,程浩然略感一丝安慰。二人有些时候也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但有些事情,却不是江慧中能做到的。
这日是个星期天,江慧中陪他吃过中饭,程浩然便说要睡午觉,江慧中便离去。
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爬起来,锁上门出去。出门后却不知去哪里,信步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
正是春天,江水渐渐涨起,江边杨树吐出嫩绿新芽,地上一片春草青青,游人三三两两,着红披绿,笑逐颜开。
想起往日,他和柳玉叶俩人也曾这样游玩过,后来生了儿子小龙,一家三口也曾这样游玩过,那是何等的快乐!何等的幸福!仿佛那样的日子可以天长地久!
睹物思人,愁绪满怀,想老婆,想儿子,索性坐下来。坐了一时,又躺下来,躺在软软的绿草地上,渐渐瞌睡上来,便一觉睡去。
醒来时,看看天色渐暗,暮色四起,江面上升起薄雾,对岸的市镇亮起了零星的灯火,他爬起来,开始往回走。
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喊,“抢劫啦!有人抢劫啦!”他迅速转身,正见不远处有一个女人在呼喊,另有一个男人揣了一个包包往江边树林里跑。
“哪里跑!”程浩然大喝一声,奋力追去。
那男人穿过树林上了江堤,过了江堤就是郊区的棚屋,老大的一片,如果让他钻进去,再要找出他就难了。
程浩然抢先登上江堤拦住那男人的去路,那男人见势头不好,将包包丢给程浩然,却趁机钻进了棚屋区,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程浩然追赶一程,搜寻不到,只得作罢。返身捡起包包,那包包的主人也恰好跑到跟前。
程浩然将包包递给她,那女人接过,说声“谢谢”,忽然又惊叫起来:“你不是程浩然么?”
程浩然定睛一看,这个女人却是杨金枝!
便也笑道:“真巧,怎么会是你?”
真的是无巧不成书,哪里寻杨金枝不着,却在这里碰上了。
俩人坐在江堤上,畅谈一阵。双方已经有好几年不见,各自叙述了别后的情形。
原来,杨金枝就租住在郊区的这片棚屋中。
杨金枝问道:“玉叶和孩子都还好吧?”
程浩然默然,半晌,摇了摇头。
杨金枝心底一直关注着程浩然,恍惚听说程浩然的老婆和儿子出事了,不知真假,故有此问,看他不语,竟是真的了。
于是转了话题笑说:“前些日子报纸上电台上到处都宣传你的英雄事迹,在我看来,你却像古时的侠客!”
程浩然不答,却问:“你,这么久,也还好吧?”
杨金枝故作轻松道:“我现在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怎么能不好?”
程浩然故意问道:“怎么?你还没有结婚?”
杨金枝笑道:“你竟不知道?岂止结婚?现在都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