尬,低低说了一声“当我没问”,便偏过头,假装去看阿隼。
“没有水土不服,也没有思念长安。”
男人磁沉的嗓音蓦得响起,云绾诧异看他。
相貌英俊的年轻帝王大马金刀坐着,细碎微光透过车窗间隙洒在他宽阔的肩头,月白色衣袍的竹叶暗纹泛起贵气的金光。
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慢慢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长安没有值得留念的人,一个都没有。”
生母在他尚不知事时便与世长辞,他在皇宫里唯一能信赖、能倚靠的亲人,只有父皇。
他只有一个父皇,父皇却有那么多子女。
是以权衡之下,父皇放弃了他、驱逐了他。
从离开长安的那一刻,在他心中,已然再无父母。
御座之上坐的那个男人,只是皇帝,是君主,是他势必要取代之人。
云绾听到他这回答,一时半会儿也不知如何接话,更多是后悔问了这个问题,于是干巴巴转移着话题:“玄恩大师乃得道高僧,你与他一路同行,想来也学到许多佛法道理吧?”
“那个老和尚……”
司马濯眯起眼,似乎在回忆玄恩,少倾,视线又飘然乜向云绾,薄唇微扯:“你有时有些像他。”
云绾啊了声:“怎么说?”
司马濯语气淡淡:“一样好心过了头,善良到愚蠢。”
云绾柳眉蹙起,他这是在骂她吧?
“但你比他好些。”司马濯安慰似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眉眼含笑:“他犯蠢时,朕觉得可笑。你犯蠢时,朕觉得可爱。”
云绾:“……”他还是在骂她。
她抬手打开他的手,不服气看他:“大师那是心怀慈悲,积德行善,哪像你……”
“嗯?”
“唔…我从前就纳闷,你自小跟在大师身边耳濡目染,不说你有多么的慈悲心肠吧,但起码……”云绾觑着他的脸色,小心斟酌道:“起码能当个贤明仁爱的君子。”
“呵,君子?”司马濯斜乜她:“像先帝那样的伪君子。”
这话有些刺耳,云绾表情有些微僵。就算她已接受与司马濯做夫妻,可与先帝那一段她本能不愿提及,尤其是从司马濯嘴里提到。
见她陡然沉默,司马濯也意识到方才言语有些刻薄。
可他实在不愿看她心里还住着旁的男人,只要想到她曾经与旁人有过恩爱过往,嫉妒就如野草般肆意生长,难受发狂。
他只恨没有早点回长安,早点认识她——
或许那年在长安大街初见时,他就该把她掳走,叫她从头到尾、满心满眼就只有他一人。
“方才是朕失言。”
尽管他觉得他没说错,先帝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司马濯往云绾挪去,将她揽在怀里:“日后朕再不提他,你只是朕的皇后,是朕的结发妻子,与旁人毫无干系。”
那埋在颈间蹭着的脑袋叫云绾想板着脸都难,自打那夜叫这男人近了身,他好似越发粘人了。
“别蹭了,怪痒的。”她推了下他:“你还没回答我开始的问题。”
“你说那个老和尚教朕仁爱?教了,自打出了长安,他日日夜夜在朕耳边念经,念得朕头都疼。”
他那时烦得很,几次想拔了老和尚的舌头,再不叫他聒噪。
但老和尚聒噪归聒噪,却也在那一路上给予他不少温情与善意。
“行经肃州,朕病了,高烧不止,差不多要死了。”
司马濯嗓音淡淡:“朕记得,那天傍晚下很大的雨,他背着朕,去寻医馆。他个子不高,常年茹素很是清瘦,朕八岁时身量已经很长,他背了一会儿就背不动,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