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瑛用力摇头:“祖母,您不要这样说自己。”
“当年没有救下濂儿的母亲,是我这辈子最犯的最大的错。哀家知道皇帝他一直对濂儿母亲有非分之想,可哀家以为也就只是如此罢了,因此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哀家怎么也没想到,他竟在成安的丧期未过、濂儿母亲还怀着孕的时候做出如此禽兽行径!”
“皇祖母,您没阻止他吗?”
“他为此谋划许久,哪能让哀家提前知道?等哀家收到消息的时候,萧濂母亲已经被……”
“那事后呢?”
“事后,皇帝在仁寿宫跪了整整三天三夜,祈求哀家原谅他,并保证自己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您原谅他了吗?”
皇太后看着李瑛,苦笑道:“不原谅,难道废了这个皇帝么?瑛儿,站在哀家的位置,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李瑛不知所措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是啊,时至今日哀家都想不到一个两全的办法,何况那时候呢?惩罚过皇帝后,哀家便将此事瞒了下来,哀家无数次到王府想要见濂儿母亲一面,向她道歉,安慰她,可是一次都没能敲开王府的门。”
“她是心灰意冷了。”
“是啊。”太后凄凉一笑:“可哀家那时候怎么也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决绝,总以为等到孩子生下来了,慢慢地她就会想通了,谁知……”
“皇祖母,我能理解你的处境,但我也同情康王妃的遭遇。我想她能坚持到诞下孩儿,已经是她所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濂儿他一定恨死我这个老不死的了。”
“祖母您说的什么话,没有的事!”
“瑛儿,你就别哄我了,濂儿他不肯回京,除了因为皇帝,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哀家吧?”皇太后刚说完这句话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李瑛惊恐地看着皇太后的帕子上那一大片刺眼的腥红。
“祖母!您还好吗?”李瑛忙要传太医来看。
“不必了。”太后总算止住了咳嗽,她拉住李瑛,劝道:“不必传太医,哀家心里有数。”
“皇祖母,我认得一个太医,他医术高超,还治好了南和县的瘟疫呢!您让他看看,说不定有法子呢?”李瑛焦急地说。
太后欣慰地拍着李瑛的手背:“瑛儿,你有这份心,哀家就知足了,至于这病,真的不必再兴师动众了。如今哀家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濂儿……”
“皇祖母,您一定要好起来,我现在就写信,叫他马上回京!”
“傻孩子,哀家特意不告诉他,免得他担心,你可别添乱了。”
“皇祖母……”想到太后在萧濂走后终日躺在病床上惶惶度日,一心盼着孙儿能早些回到自己身边,却又不肯告诉他实情,世上的父母亲人,是否都是这般呢?
太后擦去了李瑛脸上的泪痕:“傻孩子,别哭了。哀家迟早是要走的,原本哀家怎么也放心不下濂儿,可如今他有了你,哀家也能走得放心了。”
李瑛“哇”地一声,当面太后的面,嚎啕大哭起来。
等到李瑛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太后才笑着问:“哭完了?”
李瑛抽噎地点点头:“祖母,您一定要好好的,萧濂他只是嘴硬,他一定会回来的。”
“但愿吧……瑛儿,你是不是还有事要问哀家?”
经太后一提醒,李瑛才想起自己这一趟最重要的目的,她赶紧擦干眼泪问道:“祖母,我的爹娘阿弟,还要姨母一家人,全都不见了。”
皇太后似乎早就猜到她要问什么,微笑道:“瑛儿真是冰雪聪明,第一个就想到要来问哀家了。”
“皇祖母,果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