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逐渐模糊,她见圣上忽而半撑了身子坐起,手中却是沾满血的簪子,无畏且冰冷地对上那一双将死的眼睛,咒骂中是不加掩饰的怨恨。
“贱人,朕早该废了你!”
……
万忠听见声音连忙进来,见圣上手中握着皇后的金钗,仰枕着微微喘气,一时也吃惊,与后面的内侍皆跪倒在地。
“贵妃呢,这贱人将音音怎么样了?”
圣上强忍着那份无力,他被皇后激得吐血,心口似乎没有那样闷,但是只要一想到她对音音生出过多少恶毒念头,便怒不可遏,恨恨问道:“太子那个混账呢,朕素日那样叮嘱,还没合上眼,就教这贱人欺辱到贵妃头上!”
他做皇帝这许多年,即便是不喜欢宁王的母亲,却也不曾为难这个弟弟,只要不谋反,决计不会杀他,太子已经三十余岁,也不是受制于母亲的幼童,他总该懂父亲的一番心思,江山唾手可得,何必为难手足。
除非,他也赞成对郑观音如此行事。
一国之君,竟然连这样一点气量也无,岂能龌龊如斯!
万忠瞧皇帝气得实在是厉害,心下疑惑,皇后倒也是好本事,圣上这些时日,太医都说或许体弱,丧仪都逐渐预备,结果反而被皇后气得挣扎半坐起来,连忙按照吩咐取了鱼符去安排亲近内侍召兵,分成两路,围困东宫,另一路入宫。
皇后的近侍闻言不妙,有一二个早早出去报信,似乎还不知晓紫宸殿内的事情,剩下的都被扣押,等候皇帝的发落。
之前圣上病重,紫宸殿的奴婢也群龙无首,然而圣上清醒过来,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会第一时间便与皇后闹到这般,但是也重新势强,不敢纵容皇后的内侍。
这主殿暂且不好住人,万忠吩咐内侍擦洗更换,亲自搀了圣上慢慢起身,往偏殿去暂歇,内侍们取剑护持,怕外间会有宫变。
万忠已经吩咐人去请郑贵妃入紫宸殿,见圣上不吃米粥,先要水洁净,知道圣上的心思,轻声道:“奴婢伺候您换一身衣裳,一会儿教人拿香熏了屋子,贵妃娘娘不会闻出来的。”
圣上本就还有些无力,颔首道:“不要告诉她那个贱人的事情,音音这些时日想来是担惊受怕,她受不了这些。”
他在音音面前一贯是从容且温和的,除却遭他用强,几乎是被他放在手心宠爱半生,并不想让她知道皇后所想这些龌龊不堪的事情。
万忠怕真的将圣上气死,隐晦婉转道:“贵妃娘子听说近来也不吃不喝,奴婢再叫人做一份好克化的宵夜,请娘娘服侍您用。”
说罢,才提及贵妃这些时日的艰难不易。
圣上偶尔也会做些忸怩矫情的事,偶感风寒便不肯起,一定要郑观音喂他,然而那些矫情不过是平常时候的坏心思,希望得到自己心爱的女子更多爱慕与关心,别总守着阿衍,可这时节音音不知道有多忧心,哪里还舍得捉弄她:“别教她太忧心,她平日里瞧着精明,怎么这样傻,为朕殉葬……朕还好端端活着,她割什么腕!”
圣上才醒来,却又生了许多气,不免抚额,万忠见圣上说起贵妃似乎簌簌落下泪来,也不敢多言,扶圣上枕下,将那柄皇帝素日用惯的刀拿来放在枕席下,默默候着圣上的吩咐。
皇后的金钗说到底并不锋利,圣上那一下,不知道是用了多少的力,才死死从斜后钉进去,而后却又能毫不顾惜夫妻之情、太子的颜面,轻而易举抽出,教那血花喷涌,完全不留一点余地。
但如果说是皇后行刺,似乎也说不通,这伤处并不从正面,但是做奴婢的也不敢问。
郑观音被侍女和内监一路护持来到紫宸殿,尚心有余悸。
若不是圣上传召及时,太子方才就将她按在榻上……她几乎绝望,没想到还有这一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