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观里的寝居。
茯苓尚有些回不过神,她们早上还沉浸在草药气中,午间就已经在紫烟袅袅的道观,玉城长公主为她们提供的寝处又是这样奢华,简直比泾阳长公主这个做婆母的还好。
她惊讶道:“奴婢不会是在做梦罢?”
丹若方才收拾衣物的时候清闲,这会子就忙碌起来,指挥着人进进出出,玉城长公主特意将人安排在这里,总不能只有这几个人服侍,其余一应布置安排,都能教人焦头烂额。
外加郑娘子脸上的伤,圣上只怕过两三日就耐不住要临幸,若是早好一些,也不会扫了陛下的兴致。
郑观音坐在水晶缸中,似乎是有意在提醒她一般,不同于茯苓的震惊,她已经知道要面临什么,是以并不那么兴奋,只是实在是受不了她的惊讶,淡淡道:“茯苓,你说我是一个好女人么?”
茯苓正为这奢华的房间而目眩神迷,不懂娘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含笑道:“您这些时日伺候夫君婆母,谁瞧了不替您抱屈,也就是长公主殿下,把珍珠当作鱼目。”
郑观音低低一笑,吩咐道:“我那身旧衣裳,别教她们动,也不许别人伺候我洗。”
茯苓照做,去吩咐外面新来的奴婢,她快活极了,郑观音微微一笑,却闲在在地往自己身上掬了一捧水。
“同旁的男人睡过,也是好女人么?”
……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圣上正在提笔批复奏疏,闻言连头也没抬一下,淡声道:“出去罢,朕知道了。”
万忠想起圣上这段时日的反复,微微迟疑,又道:“不过玉城长公主的意思,是请圣人过几日再去。”
圣上这才搁笔,蹙眉问道:“为什么?”
万忠心道果然如此,若是他不说,只怕今日圣上就要过去了,低声道:“一来郑娘子如今不太美观,二来,丹若姑娘说还是希望圣人能宽宥几日,教娘子适应一二,好心甘情愿服侍圣人。”
圣上倒不怀疑自己的妹妹会刻意吊自己胃口,轻轻“唔”了一声,教人奉茶:“朕原本也没打算今日就去。”
万忠抿唇一笑,应了一声是:“是长公主殿下操之过急了。”
圣上那日马球赛虽然没有上场也累,可是却也容光焕发,说话都不自觉含笑,他们本以为圣上得遂心愿,这一遭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圣上夜里便问起郑氏:“她还留在宫里么?”
万忠熟悉皇帝的心思,知道是又起了意,后悔没将这位夫人直接藏于内廷享用,然而这实在是没法子应承,毕竟人家也不是随便哪个臣子的女儿,只能慢慢图之,又过了三四日,丹若姑娘那里传来消息,圣上险些顺手砸了瓷器。
那样阴鸷可怕的模样他们很少瞧见过,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郑娘子病情转好,太医吩咐严格禁止谢舍人近女色,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又不如偷不着,郑娘子不正是叫圣上偷不着的女子么?
——不过也刷新了他对女子的认知,这位柔弱的郑娘子,可真是少有的大胆人,侍奉过皇帝也不怕,还寻自己的丈夫欢乐,也不怕圣上恼怒之下不顾长公主的情分,真的动手。
能将皇帝双肩都咬得流血,实在也不是一般人。
圣上那日后来晚间写批复的时候不是不疼,然而回味起来也别有滋味。
实在是个烈性而有趣的女子,又不像是妇人,但眉梢眼角却有风情,嗓音也轻柔,吟出声音时简直妙极。
教人这些时日回味留念,只要一瞧见她口齿和指甲留给自己的痕迹,便很难忍得住不翻身上马,立刻飞奔去见她。
左右已经是自己囊中之物,还怕这小女子不肯心甘情愿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