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留给她的东西比郎君要多许多,方才他虽然难得耐心伺候了一下人,却不完全。
她想要人打水——这时节外面一定有人,但才要张口,忽而顿住。
其实除却逃荒那段时间生活教会她的不择手段,她受到的教育与大多数女郎没什么分别,以至于从来不会知道自己有一日竟然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
泾阳长公主嫌弃她不能生育,早就有心为儿子纳妾,但是公爹却不允许,觉得这不合谢氏的规矩,但是也心疼幼子年过二十无子嗣,可以再等几年。
她起初也是这样自责,然而后来却渐渐生出些叛逆来。
即便是她从小没有富贵生活的滋养,可是也这样风吹雨淋地长大,谢郎从小便是母亲疼爱的幼子,但是却先天带了弱症,若是不避讳的说,朝不保夕。
为什么便一定是她生不出来呢?
那种做一回尝试的念头教她以为自己是否已经疯癫,可是慢慢的、熟练地捉住了另外一只枕。
那侍女也知道这位夫人必然以为自己不干净,殷勤问她:“夫人,可要用水?”
郑观音知晓一个婢女必然不可能是幕后主谋,可是她厌恶这张脸上得逞后对猎物的笑容,待皇帝她尚且不假辞色,何况是为虎作伥的婢女。
“滚出去!”
她强忍着心酸,冷冷道:“把衣裳都拿香薰过了再给我。”
皇帝太有力,她至今还没力气,从前那些男人写出来满足自己的话本子上常有,女郎再怎么节烈,也盼望过被外人那样,她从前总觉得这东西写来或许有一点道理,甚至也希望郎君别那样温柔。
后来才发现,幻想与现实乃是两码事,她已经中了圈套,皇帝对她固然还留了几分力,甚至着意用一点手段,讨她欢喜,可是享受之后那种教人痛苦的道德与对不起爱侣的谴责,她方才眼泪极多,现在竟是哭不出来。
她见过为了几块馍就陪人钻草地的贵女,过往的身份和地位在礼乐之下能保一个人的富贵,但是在生死温饱面前,道德不那样重要,如果不是她太小,又担心被人哄去卖,在还能勉强挣扎过去的时候就挺着,或许也会差点那么做。
那些女人,过得起码要比路边的白骨还好一点,有些谎称是寡妇,也能嫁人,但无论是嫁人,还是化为白骨,都是旁个人的选择,真到她在女子坚贞与隐瞒活命之间选,她还是期盼活下去。
圣上得到了她,也没说一定要她怎么样——可能说了,但是她方才没有听,就自欺欺人当作是没说,皇帝的内廷充进来不少美女,虽然她也不晓得,不过是那样一瞥,他表现得又是那样淡漠,其实已经想似方才那般揽过人那般不知羞。
但说到底,她对于皇帝来说也只是一个小玩意儿,圣上根本就不在意她,总有一日,所有人都会忘掉这些事情的,她也能忘掉。
她怔怔看着窗棂透过来的光一寸寸西斜,仍然是浑身的酸,但她却似触了机关一样弹起,清洁、更衣,唤人进来梳发,用热鸡蛋滚了一下脸,薄薄施了一层脂粉。
其实哭过的痕迹还是有的,但是这没关系,泾阳长公主不许她观看皇子与使节们赛马,这难道还不值得哭一场么?
她抚了抚腹部,原先只有无尽的期盼,现在却多了些许慌张,圣上御体强健,子嗣颇丰,万一真的有了,即便谢郎早亡,她日后在长公主府也不至于孤苦伶仃,总还有一个孩子做伴,但是若没有,也不算是对不起谢郎。
不过要鸠占鹊巢,还得有能瞒天过海的证据。
郑观音将一切都收拾好,又是那个泾阳长公主引来的柔弱怯懦儿媳,她冷冷瞥过玉城长公主侍女,打狗还需看主人,她将来未必没有用得到玉城长公主的时候,撕破脸也不好,于是处之淡然,平静道:“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