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走,她走到那人的身后,见他垂钓,也不敢大声,行礼问安,道:“不知尊驾找我,是有何事?”
她悄悄抬眼去看这位女道士的姑父,说起来那冷冰冰的样子倒是有一点像。
那人听到她说话,微微转过身来,修长有力的手握住钓竿,随意抛掷在一边,打量这搅了他鱼的醉美人,目光为她而驻足。
郑观音多少清醒些,眼前的人不怒自威,仿佛生来就这样从容而威仪,虽然只是淡淡一瞥,可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仿佛是剜人的刀,教她由衷地感到不安,他从头至尾,都十分沉静,然而她下意识便觉得自己彻头彻尾地被侵||略。
她嫁给谢文徽以后,已经没有人用这种目光来瞧她。
郑观音的怯懦不安落在他眼中,圣上淡淡一笑,声若金石琴铮,却难掩威势:“怕什么?”
她咬着唇,任凭哪个弱女子在面对一个身量高大,且不知身份姓名的权贵,都会有一丝未知命运的恐惧。
更何况他五官深邃如刻,有鹰视狼顾之感,尽管不曾起身,却如居高临下,教她大气也不敢喘。
“娘子未必有圣上这般的好兄长,却可以在郎君上下功夫。”
郑观音微微窘迫,合着人家已经听到了自己的戏言。
圣上瞧她醺然可爱,委委屈屈站在那里,目光似乎更犀利,招了招手,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妾身谢郑氏,”郑观音倒也不算是完全喝得多,自报身份也尽量说丈夫,“夫君是中书舍人谢文徽,不知道阁下可曾听说过?”
那人轻声一笑:“何止听说?”
郑观音混沌之中感到一点奇怪,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似乎说得有几分放肆。
内侍监想她竟然是泾阳长公主的儿媳,实在是震惊,笑着打圆场道:“夫人想来不是有意惊了主子的鱼,念夫人年幼无知,您就饶了她一回罢?”
郑观音没想到有人这时候不去宴席,反而在长公主住处钓鱼,心想总不会是长公主相好的郎君,算一算似乎年岁也登对,低声道歉:“妾不是有意的,还请……尊驾宽恕。”
“无妨,”他道,“愿者上钩,我不缺那一条鱼吃。”
内侍监愕然,圣上钓鱼当然不是为了吃,只是享受这种悠然时光和大鱼临上钩前的刺激,方才还命人把高声说话的女子找来,现下就不计较了。
圣上见她装束,大抵知道是与会的女子,但是却没想到是谢文徽的夫人,他于女色上虽然不计较贞洁清白,但是倒也没有到是个美人就想要。
他平和道:“当真不晓得我是谁?”
郑观音摇头,圣上也就不勉强,摆了摆手,道:“走罢。”
她行了一个礼,被人这样一吓,其实已经清醒多,回去的时候脚步不乱。
今天总遇见些奇怪的人,透气也不高兴,她都有些后悔来玉城长公主这里。
郑观音才走,内侍监连忙看向圣上,低声道:“圣人,谢舍人的夫人才回京,之前也没入宫拜见过舅父舅母,想来并没有说谎。”
“朕不在意她有没有说谎,”圣上冷冷看了一眼他,淡淡道,“告诉玉城一声,今日不必再安排人。”
内侍监应声,十分小心,不免为这位郑娘子叹息,她若正盛放的牡丹,与烂漫为伴,皎皎若云中月,便是圣上的后宫也难寻到这样的绝色,要是早几年入宫,说不定也是圣上身侧的宠妃。
见过了她,玉城长公主今日无论安排了谁,都会在明月的衬托下黯然失色。
“穿得这样素净,还要将人都比下去……”圣上仿佛无意间轻轻叹了一口气,“教玉城好好妆饰一番她。”
除了那引人采撷的唇,点了鲜艳口脂,也就是衣裳的颜色还鲜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