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人面色一变, 凛然道：“圣人，这种邪||术贫道断然不会修习。”
他也算是个正派的道士，虽然受君王供奉, 享有盛名, 但也不想助纣为虐。
再说这种邪门歪道的东西，他确实不会。
圣上见他如此，不觉神色微变, 淡淡一笑：“朕也不过是偶尔读来觉得好奇，想着与真人探讨一番。”
小人、谄媚的方士他见得多，这种投机取巧媚上之人性滑质浊, 正如润油, 但用好了却也一样, 这个世界的他怎么会养这样一个不能为君王驱使的道士, 难不成养起来吃白饭？
“不论圣人这样的心思为何而起，贫道都要与您明言，”张真人肃容正色, “天地不仁, 以万物为刍狗，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多言数穷, 不如守中。”
天地万物自有他的规律, 不能轻易改变，一旦违逆，反而会带来更多的隐患。
圣上无言, 微微收紧下颚, 目光瞥向他时, 却有一点不善的锋芒。
“所谓换命、养蛊、换魂之道，虽然未必没有，但终是旁门左道，不为天子所取，所贪越多，失去也越多，”张真人思及此，平和道：“圣人为明君，虽有好学之心，然而更不应该学此。”
“正如真人之见，历代天子求神问道，也不过是希冀统治万年，永固江山，然而至今却换了朕坐江山，”圣上的神情微冷，“养你们，原也没有什么用处。”
张真人被皇帝话语中的杀意弄得一惊，然而旋即平和：“圣人所言，不无道理，贫道久居西苑，也是时候归山隐居。”
伴君如伴虎，皇帝需要道教来充当安慰与执政手段的时候，他们自然如鱼得水，然而当圣上不需要他们的时候，如果不快些走，很有可能便是灭顶之灾。
他这些年也不曾蛊惑圣上开采名山上药草丹砂，或许总也能全身而退。
圣上对他的抢白很是不满，甚至受了他的暗暗讽刺，于是也未曾挽留，颔首道：“你若愿意，自便就是。”
宫中所养的方士并不只有他一个，只消教人暗暗访查，许以重金，必然会有所获。
思及此处，圣上也就教他退下去，处理起政事。
动荡的帝国版图在他手中慢慢聚拢归一，天下分久必合，历史的进程不因君主的家事而改变，把正在位的君主推向巅峰，这与他前世并无什么差别，只不过在这恢宏的太极宫里，不能要求毫无差错。
毕竟连皇后都换了音音来做，昔年袁氏与太子党必然会树倒猢狲散。
有些事情他还有记忆，即便是偶尔错漏，稍稍想一想，也知道该如何处置，召臣子问话也是直呼官名，尽管有许多不同，花费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但应付下来并不算难。
他还年轻，精力旺盛，即便是到了午间用膳，也不欲停下，音音毕竟与现在这人生活许久，她毕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不似爱子顽皮，他与之相处久了，恐怕会瞧出破绽来。
而且他也需要时间，融入这个世界，了解这身体的习惯。
——命运总是奇怪的，明明就是一个人，然而细节却这样不同。
“让人往昭阳殿走一回，说朕先不过去，教娘娘和太子先用膳。”
万忠古怪瞧了他一眼，含笑道：“圣人，皇后娘娘一般不会等您，您要是过时不去，娘娘和殿下自己就先用了。”
圣上想起在玉城长公主那里的时候她也是用膳时毫无防备见到他，不过那时是因为打猎，没想到如今也是如此，淡淡一笑：“朕竟然是忙昏了头，忘记这回事了。”
万忠也不希望圣上久坐，轻声道：“娘娘也知道您愿意回昭阳殿去，所以过时不候，希望圣人能自觉爱惜些，早早过去用膳。”
其实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