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各自的心思，替姊妹姑母打抱不平。
“圣人明鉴，殉葬古已有之，且先帝姬妾悉数随葬，其中不乏生养皇子皇女、出身勋贵之家者，岂能因为皇后一家之私乱了祖上的规矩，”陈王面含忧色道，“若是单单袁氏一个也就罢了，可人生百年，将来若有其他人的姬妾也借此求到皇后跟前，却令臣下如何自处？”
外命妇见到皇后的机会不算多，但也不是没有，若有一位应殉葬的通过皇后施压，就因为娘娘心软了一下，那么免了那一个人的殉葬，其余姬妾岂有心服的，必然不安分。
这就是郑皇后不如袁废后的地方了，因为受圣上宠爱，又捏有太子这张牌，做事也随心所欲，却不顾及旁人的脸面。
圣上对内廷的事情不主动插手，虽然也听说过泾阳长公主入宫，但郑观音没有和他详细说起过她们这对姑姐弟妹说些什么，一个小辈去世，且又曾与君主不知死活争夺女子，音音神色平静，他也不见多放心上。
因此见了陈王忧心忡忡，也不过莞尔，慢条斯理问道：“这是你一个人这样想，还是许多人这样想？”
陈王还是有些怵自己这位皇兄，皇帝到底年纪长些，长兄如父，他人又威严，不觉还是有几分瑟缩，含笑道：“这些日子大家常往长公主府里去，自然是都有一些揣测。”
圣上颔首，不经心道：“那你同朕说也没什么用，你皇嫂就是天真烂漫的脾气，再说女人家的事情，朕怎么好管，朝令夕改，你皇嫂不要颜面吗？”
陈王默然，郑皇后虽说不如袁废后那样脾气暴躁，但是也不是温婉柔和的好女子，之前内廷的传闻他也知晓一二，圣上是被美色迷了心窍罢，怎么能觉得郑皇后天真烂漫？
“袁氏这事，自然是皇嫂宅心仁厚，”他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不过这个头不能开，皇兄也知道，这内宅若没规矩，人心浮躁起来，也教人担心。”
除非极深的交情和利害关系，否则也没谁会忤逆皇后这一回的意思，袁氏的死活并不那么重要。
圣上瞧他这副模样，不过是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你的意思是，皇后仁心，她一心软，你们一个个就家宅不宁起来了？”
陈王局促不安：“那当然不是。”
得罪皇后也不能太过头了些，否则圣上万一有什么，皇后未必不作吕武狠心。
皇帝私底下对待手足也松弛，打趣道：“王府守卫森严，就这么怕你两眼一合，有姬妾为你送顶绿||帽戴？”
陈王教皇帝这样戳破心中羞于启齿的原因，不满道：“皇兄，您又拿臣弟寻开心。”
皇帝同他和颜悦色当然好，但这大多数时候就是预备打个哈哈做和事佬了：“那就是你挥霍了朕与你的禄米，吝啬死后那一笔养人的花销？”
担心死后姬妾混乱、也省一大笔开支，这固然是殉葬的主要原因之一，但是被人明晃晃说出来，也教人面上有几分过不去。
陈王勉强道：“也不算是罢……”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圣上似乎有意拿起一本奏折，意在逐客，“别说为你生儿育女，人家伺候你一场，真心不论，也图衣食住行享受，养她们一辈子也应该。”
圣上笑道：“在地下那样缺人伺候，朕届时若还在，记得教太子给你烧几个纸糊的下去。”
陈王却硬着头皮装作看不见，只是又不敢说那当年皇帝怎么借口先帝遗诏，把出身高贵的嫔妃都殉了，总不好都赖到先帝先太后头上罢？
他腹诽道，自己剪除异己没事，轮到别人身上，倒是知道怜香惜玉，郑皇后与圣上当真是一丘之貉，对待旁人的妻妾大方，轮到将来自己做太后时，那许多侍寝过的妃妾，怎么论，她能留得下这些人性命？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