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依照稳婆和乳保的经验, 是要坐近五十日的月子,她虽然也盼望过从前那样随心所欲的日子,可是对自己的身体也十分在意,但对皇帝说时, 便有几分犹豫。
毕竟她悄悄问过, 其余嫔妃生产之后想侍寝, 大约是什么时候往上报, 掌管这事的内侍也为难, 说大约一月到四旬之间, 毕竟僧多粥少, 不早着些教内侍们提醒, 很有可能皇帝在漫长的数月里已经将她们忘记了。
郑观音倒不担心僧多粥少,但却怕他为这事失落, 又得再做几月和尚。
孰料圣上反而恼她,“将朕当作什么人了?”
“上可三日不食,不可一日无妇人, ”郑观音忍俊不禁, 坦诚相告, “陛下近乎此。”
皇帝倒也不算多生气, 只握了握她手, 冷着脸道:“朕瞧你是心里明白,却在这里装糊涂,也不愿意多服侍。”
郑观音却有糊弄的理由, 指着睁着眼睛好奇他们的小孩子:“我一心都在他身上呢, 自然服侍圣上就没那许多心力。”
圣上对于她的苍白解释并不肯信, 她不知道抱怨过多少回坐月子的无聊, 不过是自己难受, 又被他管束起来,也想着作弄作弄他,但他对这件事看得虽重,倒也不至于这个时候强迫她,那成什么人了,淡淡道:“张真人教授了一些断欲的妙法,这也不算难熬。”
女人生孩子如过鬼门关,便是劫后余生,也最忌夫妻之事,虽说也不是不可以,但皇帝以为倒不必为了讨他高兴,欺负仍未恢复好的她。
郑观音不信,她吃吃笑道:“那这是怎么断的呀,郎君晨起的时候……”
“朕偶尔心念不坚,挡不住神女入梦,”圣上去点她唇,嗔怪道,“孩子还在,音音,不许说这种丑事。”
他也正当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郑观音瞧了一眼孩子才作罢,圣上还总拿她生产那件事笑话她杞人忧天,事实证明,她也确实担心过头了。
这个孩子最初被自己的母亲嫌弃又丑又皱,或许还因为郑观音后期的节食,出生时体重偏轻,但才一月的工夫,就白嫩起来,肌肤瞧着一日比一日饱满,只是有些闹人,不像是之前那样,吃饱了就睡,或许是知道父母是如此疼爱他,似乎还不到认人的时候,可每日都要他们两个轮流抱一抱才肯睡。
郑观音并不怎么抱怨他爱黏父母的这一点,俗语说母亲得宠,儿子才容易被抱起,但是正因为皇帝时常要参与到养育他的过程中来,也对这个儿子格外上心在意,知道生儿养儿的不易。
皇帝开始像是抱着猫崽,小心珍视,后来觉出这个儿子一日比一日变沉,还赏了那两个看护得力的乳母。
他平日也最烦吵闹,紫宸殿往往静得不能再静,连风吹过也听得清清楚楚,但陪着这样一个爱叫的小孩子玩耍,依旧觉得他教人爱得不成。
皇帝分去了大半抱哄他的任务,郑观音瞧着他手忙脚乱,心里欢喜,但嘴上却不饶人。
“圣人前七个儿子瞧见您,个个都是战战兢兢,如今终于有这么一个能将圣人制住了。”
圣上正是拿他无法,瞧见榻上的她闲在在地瞧热闹,凑过来,覆住怀中婴儿的眼睛,轻轻啄了一下她的额头:“音音,不是他降伏了朕,是你降伏了朕。”
他有心的时候,才会这样手足无措,若是无心,只怕这小孩子哭得肝肠寸断,也只是母亲与乳母的不是。
郑观音被他忽然的正经弄得不好嘲笑,轻轻将脸扭到一侧去,悄悄地笑了。
……
王淑妃是在皇八子将要满月的时候,才带着两个儿子来探望的,五皇子和七皇子都小,事前又被嘱咐过,乖巧得不得了。
“瞧咱们八殿下生得多漂亮,